“只有……十五个了么？”
李默看着那些盖着白布的担架，喃喃自语了一句，随后压下心中悲痛，看向霍灵儿叮嘱道。
“霍小姐，劳烦尽快给活着的弟兄处理伤口。”
“我们要回前锋营，带死去的兄弟……回家。”
霍灵儿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一边不停的包扎，一边好奇的问道。
“我看你们的气色，元气大伤，必须得好好调养。”
“你们这三天……到底是怎么过的？”
“在那冰天雪地的月牙山，你们吃什么？喝什么？”
李默抿着嘴没有说话，但赵九红却拍拍自己的肚子说道。
“霍小姐，你是不知道啊。”
“这三天，我们过的简直是野人的日子。”
“不敢生火，不敢冒烟。”
“饿了就啃硬得像石头的生肉干，渴了就抓把雪塞嘴里。”
“睡觉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生怕被蛮子或者野兽摸了哨。”
“但这帮兄弟……”
“愣是没一个人叫苦！”
“硬生生把蛮子给熬松懈了！”
赵九红的语气中满是敬佩，而霍灵儿也听得心头一颤。
生吃肉干，卧雪眠冰。
这是何等的毅力？
“你们都是真正的汉子。”
给所有的伤员挨个包扎完毕后，霍灵儿把随身的珍贵伤药都交给了李默，随后又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些药你们拿着，比军中的好用。”
【叮！】
【检测到目标人物霍灵儿情感剧烈波动，好感度大幅提升！】
【好感度+30！】
【当前状态：40（敬佩）！】
听着久违的系统提示声，李默却没有多少喜悦。
等霍灵儿走后，赵九红凑到李默身边小声说道。
“咱们在黑风口看到的那些粮车，可是铁证如山！”
“要不要直接向大将军揭发？”
“告岭南张家通敌！告周韬叛国！”
“让他给死去的兄弟们偿命！”
李默缓缓摇了摇头说道。
“揭发？你有证据吗？”
“那把火烧了一切，粮车成了灰，粮食也没了。”
“仅凭咱们两张嘴，周韬会承认吗？”
“他只会说那是蛮子抢去的，或者是我们看花了眼。”
“到时候反咬一口，说我们诬陷上官，动摇军心，你我又该如何自处？”
赵九红颇为憋屈的低吼道。
“那难道……兄弟们就这么白死了吗？！”
“当然不会。”
李默拍了拍赵九红的肩膀，压抑着内心的杀意说道。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蛮子粮草被烧，必然军心大乱，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咱们有的是时间。”
“只要周韬还在这个城里，我就一定会想办法，让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赵九红沉默片刻，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
“好！我听你的！”
“今晚就在我府上歇着吧，我让人安排……”
“不了。”
李默摆摆手拒绝了赵九红的好意，而后看着眼前萎靡不振的弟兄们说道。
“我要带兄弟们回前锋营。”
说完，他不顾赵九红的挽留。
带着王超、陈通、刀疤脸，以及所有活着和死去的兄弟，离开了城西将军府。
……
前锋营驻地。
李默带人在这里举行了一场简单又庄重的安葬仪式。
最后一捧土撒在坟茔上。
李墨后退一步，带着众人深深鞠躬。
“兄弟们，安息吧。”
“你们的仇，我李默记下了。”
一切结束后，李墨冲着疲惫不堪的众人挥手道。
“都散了吧，回去好好睡一觉。”
众人散去。
李默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推开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桌上，一盏油灯如豆。
林雨薇趴在桌边，似乎睡着了，但听到动静，立刻惊醒过来。
“夫君，你回来了！”
林雨薇一边端过在炉子上的热粥，一边心疼地说道。
“先喝点粥，一直给你热着呢。”
李默接过碗，看着那张满是关切的脸，心中最后一丝防线终于卸下。
他几口喝完热粥，甚至没来得及洗漱，一头栽倒在**。
几乎是沾枕头的瞬间，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他太累了。
林雨薇坐在床边，借着灯光，看着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心疼得眼眶通红。
她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一夜未眠。
……
与此同时。
铁山城墙之上。
霍振东披着大氅，如同一尊雕塑，屹立在风雪之中。
直到看见蛮子的大军拔营起寨，不甘心地向后撤退了十里，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终于退了。”
这一场大火，烧断了蛮子的脊梁。
“传令！”
“各营各司其职，严加防范，不得松懈！”
“所有七品以上将领……即刻来大将军府议事！”
……
将军府，议事大殿。
气氛虽然依旧凝重，但比起几日前那种绝望的死寂，多了一丝生气。
霍振东端坐主位，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
这一次，他没有让任何人先开口。
“砰！”
他一掌拍在案几上，定下了基调。
“此战前锋营百夫长李默！城西都尉赵九红！”
“奇袭敌后，火烧粮仓！”
“立下盖世奇功！”
“必须要重赏！”
坐在下首的周韬脸色难看至极，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大将军，这……”
“周韬！”
霍振东一声爆喝，直接打断了他，眼神凌厉如刀。
“你先不用说话！”
“把嘴闭上！听我说完！”
周韬被噎得脸色铁青，却摄于霍振东此刻的威势，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霍振东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赵怀安。
“赵将军！”
“末将在！”
“前锋营本就是临时编制。”
“本将决定，从即日起，李默及其麾下前锋营，正式编入你城西军赵怀安麾下！”
“直接听命于你！”
“你，敢不敢接？！”
赵怀安闻言，大喜过望，立刻出列抱拳。
“多谢大将军！”
“这等猛将，我赵怀安求之不得！”
“当然接收！”
霍振东满意地点点头。
这是他在给李默找护身符。
进了赵怀安的嫡系，周韬以后想动李默，就得先问问赵怀安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好！”
“等他们修整两日，去城西报道的时候，再举行正式的封赏大典！”
安排完这一切，霍振东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一脸阴沉的周韬。
“现在。”
“周副将，你有没有意见？”
周韬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大将军英明。”
“李默立下大功，又是赵将军的人，我自然没意见。”
“不过……”
周韬话锋一转，图穷匕见，抛出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
“蛮子的粮草是没了，他们退兵了。”
“但是咱们铁山城的粮仓也见底了呀。”
“这几万张嘴，明天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