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干。”
陈通摇了摇头干脆拒绝道。
“陈通，你……”
李默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可是副官！是有品级的军职！”
“我都给你铺好路了，你难道就不想建功立业，光宗耀祖吗？”
陈通看了一眼旁边的赵九红和那群如狼似虎的士兵，缩了缩脖子，却又一脸认真地凑到李默跟前小声说道。
“少爷，我想替少爷看家。”
“看家？”
赵九红在一旁听得诧异，忍不住插嘴问道。
“陈通兄弟，你这一身本事虽然不算顶尖，但也见过血了。”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这就退缩？”
“为什么啊？”
陈通也不恼，只是用一种慈母般的眼神看着李默，语重心长的说道。
“赵都尉有所不知。”
“我家老爷含冤而死，如今李家就剩少爷这一根独苗。”
“少爷要在外拼杀，那是为了大义，我不拦着。”
“但家里总得有人操持，总得有人把后勤顾好。”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让夫人安心。”
“更重要的是……”
陈通压低声音，却足以让三人都听见。
“我也希望能早日看到少爷……诞生血脉，为安国公府开枝散叶啊！”
“噗——”
赵九红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看着李默那瞬间僵硬的脸色，忍不住“呵呵”一笑，摆摆手。
“得！”
“忠仆！这是大大的忠仆啊！”
“李兄弟，这理由太硬了，我没法劝，也不敢劝了！”
李默满脸黑线，无语地看着陈通。
“行行行。”
“你既然这么有志向，那我就成全你。”
“以后府中一切事宜，不管是吃穿用度还是人情往来，全交由你来操心！”
“哪怕是一根针丢了，我都只找你！”
陈通闻言，大喜过望，立马挺直了腰杆。
“少爷放心！”
“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
说完，他也不磨叽，立马去队伍里挑了两名之前前锋营受伤退下来的老兵，说是要带回去当护院，随后乐颠颠地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赵九红收起笑容，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
“李兄弟。”
“说实话，我很羡慕你。”
“能有这样知根知底、一心为你着想的老人追随，是你的福气。”
李默心里虽然也暖烘烘的，嘴上却不饶人。
“什么福气。”
“他小子就是怕死，找个借口躲清静罢了。”
……
说话间，王超和刀疤脸已经带着那一千名精挑细选出来的士兵，重新列队完毕。
黑压压的一片，杀气腾腾。
赵九红扫视了一圈，有些出乎意料地问道。
“奇怪了。”
“李兄弟，按理说新官上任，又是无双营这种招摇的番号。”
“军中多刺头，怎么这帮兵油子……没一个敢出来挑战你的？”
“这么服帖？”
校场上一片安静，大家沉默不语，但看着李默的眼神，除了敬畏，更多的是一种狂热。
王超上前一步，嘿嘿一笑，解开了谜底。
“赵都尉，您这两天忙着交接，可能还不知道。”
“关于周韬下毒、百夫长力挽狂澜救了全城将士的事儿……”
“早就传遍全城了！”
“现在在弟兄们眼里，大都统那就是救命恩人，是活菩萨！”
“谁要是敢这时候跳出来炸刺，不用大都统动手，旁边的兄弟就能把他生吞了！”
“原来如此！”
赵九红恍然大悟，随后重重地拍了拍李默的肩膀。
“民心所向啊！”
“李兄弟，这支队伍，稳了！”
李默微微一笑，走上点将台。
他看着底下一千双眼睛，声音洪亮。
“既然大家都看得起我李默，那我也就不废话了。”
“无双营，不养闲人！”
“除了王超和刀疤脸，直接任命为百夫长之外。”
“剩下的三个百夫长位置……”
李默伸出三根手指，目光如电。
“我给你们七天时间！”
“这七天，我会传授你们新的操练之法！”
“七天之后，全营举行比武演练！”
“谁的拳头硬，谁的刀法快，谁就能坐上那三个位置！”
“每人手下，掌管两百人！”
“能不能当官，全看你们自己！”
“哗——！”
全场瞬间沸腾！
这可是实打实的晋升机会啊！
“干了！”
“大都统英明！”
仅此一项，便让整个无双营的士气瞬间爆棚，接下来的训练更是热火朝天，喊杀声震天动地。
赵九红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再次对李默拱手。
“佩服！”
……
三天后。
铁山城北门大开。
霍振东身披大红色战袍，率领赵怀安、李默等一众高级将领，早已等候多时。
寒风中，旌旗猎猎。
李默站在赵九红身边，看着远处的官道，眉头微皱，低声问道。
“赵兄。”
“咱们等了这么多天，没等来援军，怎么等来个监军？”
“这时候派监军过来，有什么用？”
赵九红冷笑一声，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这就是朝堂上的平衡之道。”
“朝廷已经同意了大将军对你的任命，也认可了咱们的战功。”
“这说明，某些人不想逼得太急，怕引起兵变。”
“但是……”
“他们又不放心霍大将军这些主战派完全掌控兵权。”
“所以，援军没有，监军先行。”
“名为监军，实为监视、掣肘！”
说着，赵九红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而且，我听说……”
“这次来的，可不是一般人。”
“是东厂的三档头——刘瑾！”
“东厂？！”
李默心头一跳。
那可是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皇权特许的特务机构！
就在这时。
“来了！”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一队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番子，簇拥着一匹高头白马，疾驰而来。
白马之上，端坐着一个身穿大红蟒袍的身影。
霍振东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大步迎了过去。
“铁山城守将霍振东，恭迎刘公公大驾！”
“吁——”
白马停下。
那红袍人动作轻盈地翻身下马。
此人面白无须，皮肤细腻得有些过分。
一双狭长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气息。
正是东厂三档头刘瑾！
他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丝帕，捂了捂口鼻，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霍大将军客气了。”
“咱家奉皇命而来，也是希望能和大将军……合作愉快。”
“不敢，不敢！”
霍振东连连摆手，姿态很低的说道。
“刘公公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来，本将为您介绍一下城中诸位将领。”
霍振东领着刘瑾，一个个介绍道。
“这位是城西将军赵怀安……”
“这位是……”
刘瑾漫不经心地听着，眼神随意扫过，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傲慢。
直到来到了李默面前。
“刘公公。”
“这位就是新任的大都统，前锋营……”
没等霍振东说完。
刘瑾上前一步，眯起眼睛幽幽问道。
“你就是安国公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