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死太监怎么了？”
李默眉头微皱，看着义愤填膺的林雨薇。
林雨薇气鼓鼓地说道。
“那个阉人，吃完接风宴，竟然直接带着人住进了长乐坊！”
“他还扬言，以后那里就是他在铁山城的临时府邸！”
“把所有姑娘都赶到了后院，稍有不顺心就打骂！”
“简直是把那里当成了他的皇宫！”
李默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一个太监，住进青楼？
这算什么事儿？
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顶多就是恶心人罢了。
他转头看向霍灵儿，却发现霍灵儿的脸色异常凝重。
“霍小姐，大将军不管管吗？”
“长乐坊虽是烟花之地，但也是城中产业，让他这么胡闹？”
霍灵儿苦涩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怎么管？”
“李默，你知道刘瑾这次带来了什么吗？”
“粮草！”
“整整两百车粮草！足够铁山城全军民吃上大半年的！”
“这是朝廷的赈灾粮，现在全捏在他手里。”
“父亲若是此时跟他翻脸，这一城百姓……吃什么？”
李默心中一沉，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拿粮草当令箭，不过……”
李默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就算是为了粮食，让他住长乐坊也就罢了，何至于让你们如此气愤？”
霍灵儿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如果只是这样，那就好了。”
“可他……”
“他刚刚拿着圣旨，强行去死牢，把周韬给提出来了！”
“而且，大摇大摆地带到了长乐坊！”
“什么？！”
李默豁然起身，动作太大，带翻了身边的茶杯。
“啪！”
茶杯摔得粉碎。
“怎么可能？！”
“周韬通敌卖国，铁证如山！大将军怎么可能放人？！”
霍灵儿咬着嘴唇，没说话。
李默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周韬要是出来了，那之前的布局岂不是全废了？
而且那老狗恨自己入骨，一旦翻身……
“不行！”
“我得去问问大将军！”
李默转身对二女说道。
“灵儿，你先在这儿陪雨薇说说话，别乱跑。”
说完，他抓起挂在墙上的长刀，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府门。
……
去往大将军府的路上，寒风呼啸。
李默心急如焚，脚步飞快。
然而。
在经过一个路口时，一道人影突然从阴影中闪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李默！站住！”
李默定睛一看，竟是柴山。
此时的柴山，也是一脸的疲惫与无奈。
“你要干什么去？”
李默红着眼睛，一把抓住柴山的肩膀。
“柴大哥！”
“你告诉我，周韬是不是让刘瑾那个阉狗提走了？！”
柴山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
“为什么？！”
李默怒吼道。
“那是死囚！是叛徒！”
“我要去问问大将军！他到底在想什么？！”
说着，李默就要往里闯。
“你不能去！”
柴山强行拦下李默，死死拽着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劝道。
“李默！你冷静点！”
“大将军也有大将军的难处！”
“周韬手里有岭南张家的关系，刘瑾手里有朝廷的粮草！”
“这两个人勾结在一起，就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
“周韬到了刘瑾手里，肯定会反咬一口，这些难道你不清楚吗？！”
李默胸膛剧烈起伏，咬牙切齿。
“我当然清楚！”
“但越是如此，咱们越不能坐以待毙！”
“难道就因为那点粮草吗？那是朝廷给的！不是他刘瑾私人的！”
“他敢不给吗？！”
柴山看着李默，苦笑一声说道。
“李默啊……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这个级别能够触碰的。”
“朝廷的水比这铁山城的雪还要深，你明白吗？”
李默当然明白，这是博弈，是比刀剑更杀人的软刀子。
良久后，他抬头不甘的问道。
“我能不能去见大将军一面？我有话跟他说。”
柴山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的说道。
“不行，大将军……闭关了。”
“闭关？”李默楞了下反问道。
“没错。”
柴山看向大将军府深处，眼中带着一丝期冀说道。
“上次那一战，大将军偶有所感。”
“他要闭关三日，冲击那传说中的……先天之境！”
“若是成了，这铁山城的天，谁也遮不住！”
“若是败了……”
柴山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李默心中一动。
先天？
若是霍振东真能突破，那区区一个刘瑾，确实不足为惧。
“能突破吗？”李默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
柴山摇摇头说道。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赵九红披头散发，骑着快马狂奔而来，还没停稳就跳了下来喊道。
“李默！李默！我到处找你！”
“快！快回无双营！”
李默心中“咯噔”一下问道。
“怎么了？”
赵九红喘着粗气，脸色煞白的说道。
“刘瑾那个死太监带着周韬去了无双营！”
“说是要整顿军纪！”
“什么？！”
李默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一股无名业火直冲脑门！
那是他的兵，是他的根基！
“走！”
李默顾不得其他，翻身上了赵九红带来的备用战马。
“去无双营！”
柴山见状也跟了上去。
……
无双营，校场。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原本热火朝天的训练场，此刻一片死寂。
一千名无双营的士兵，整整齐齐地跪在地上，敢怒不敢言。
点将台上。
刘瑾坐在一把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根倒刺横生的马鞭。
在他身后，站着那个本该在死牢里的周韬。
此时的周韬，虽然面色苍白，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小人得志的狠毒。
“啧啧啧。”
刘瑾翘着二郎腿，用那尖锐刺耳的嗓音，指着跪在前排的刀疤脸等人轻蔑的说道。
“这就是所谓的无双营？”
“这就是所谓的精锐？”
“一个个衣衫不整，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就凭你们这群垃圾，还想和蛮子打仗？”
“还想保家卫国？”
“简直是笑话！”
刀疤脸跪在地上，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泥土里，咬牙切齿说道。
“公公！我们刚训练完，还没来得及……”
“啪！”
刘瑾一挥手，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刀疤脸的脸上，随后呵斥道。
“住口！”
“咱家让你说话了吗？！”
说着，刘瑾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刀疤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
“目无尊卑！顶撞上官！”
“这就是李默教出来的兵？”
“看来咱家今天得替陛下，替朝廷，好好管教管教你们这群野狗！”
说着。
刘瑾再次高高举起手中那根带刺的长鞭，用足内力，对着刀疤脸的脑袋，狠狠抽了下去！
这一鞭若是抽实了，不死也得毁容！
“给咱家——跪好了！！”
就在鞭子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暴喝从营门口滚滚而来！
“我看谁敢动我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