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瑾微微摆手,示意刚进门的雨化田先别说话,在旁边候着。
随后,他转过身,阴柔的眸子盯着“周韬”,语气急促的问道。
“周韬。”
“你刚才说……能确认那枚玉佩,就在李默身上?”
“可是当真?”
“周韬”弓着身子,从怀里掏出一枚泛着微光的墨色玉玦,一脸笃定地说道。
“回禀公公,千真万确!”
“刚才在街上,我离李默不足十丈。”
“您赐给我的这枚子玉,突然发烫,有了反应!”
“若不是那另一枚母玉在附近,绝不会如此!”
刘瑾闻言皱起了眉头,在暖阁内来回踱步,语气疑惑的自言自语道。
“奇怪……”
“真是奇怪。”
“按理说,那枚玉佩是当年安国公留给杨家兄弟的信物。”
“林雨薇那个女人,为什么这个时候就把玉佩交给了李默?”
“她就不怕杨文军和杨文平来了之后,不认账吗?”
一直站在旁边的雨化田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开口问道。
“督主。”
“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什么玉佩?什么杨家兄弟?”
刘瑾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雨化田,随后指了指“周韬”说道。
“你给他解释一下。”
“是。”
“周韬”转过身,对着雨化田拱了拱手,小声说道。
“雨挡头有所不知。”
“卑职这次奉公公之命,暗中寻找安国公留下的宝藏钥匙。”
“据可靠情报,安国公当年将调兵的虎符一分为二,化作两枚材质奇特的玉佩。”
“一枚名为子玉,辗转落到了公公手里。”
“而另一枚母玉,一直由林雨薇保管。”
“两玉合一,不仅能开启宝藏,更是号令安国公旧部的凭证!”
“现在看来……那枚母玉,已经到了李默手中!”
雨化田听完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狐疑地看向刘瑾问道。
“督主,这消息……是从哪儿来的?可靠吗?”
刘瑾显然不愿多谈消息来源,冷哼一声说道。
“这个你不用管。”
“你只要知道,这消息绝对准确!”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把那另外一枚玉佩拿到手!”
雨化田沉吟片刻,问道。
“这个事情……很着急吗?”
“咱们可以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个屁!”
刘瑾罕见地爆了粗口,脸色显得有些焦躁。
“真的很着急!”
“咱家的眼线来报,杨文平和杨文军那两兄弟,只怕已经是奔着铁山城而来了!”
“快则半月,慢则一个月,他们肯定会和李默会合!”
“一旦让他们拿到完整的虎符,这西南的天……就真的变了!”
雨化田神色一凛,眼中杀机毕露。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就只有兵行险着了。”
“绑架林雨薇!”
“用那个女人,逼李默交出玉佩!”
“不行!”
一旁的“周韬”突然开口反对,情绪似乎有些激动。
“玉佩既然在李默手中,为什么要绑架林雨薇?”
“直接对李默下手不是更直接吗?”
“而且大将军府现在对林雨薇保护得很严,容易打草惊蛇啊!”
雨化田冷冷地瞥了“周韬”一眼,像是在看一个蠢货。
“直接对李默下手?”
“你刚才没看见吗?那小子现在一身的邪门功夫,连你都不是对手。”
“万一失手,让他跑了,或者让他毁了玉佩,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而且……”
雨化田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
“据我了解,李默和林雨薇的感情极深。”
“那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死穴。”
“只要抓住了林雨薇,别说玉佩,就是要他的命,他也得给!”
“这叫攻心为上!”
“周韬”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刘瑾挥手打断。
“行了!”
“雨化田说得对。”
“李默现在是块硬骨头,不好啃。”
“还是捏软柿子比较稳妥。”
刘瑾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很快便定下了毒计。
“今天夜里,咱家会在长乐坊摆下一桌酒席。”
“理由嘛……就说是咱家的五十大寿。”
“我会邀请霍振东、赵怀安,还有李默那个小崽子一起来赴宴!”
“只要把这几条龙困在酒桌上……”
刘瑾看向雨化田和“周韬”,眼神阴森。
“你们俩,就趁机一块去办这个事儿!”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
雨化田和“周韬”齐声领命,各怀鬼胎地退了下去。
……
夜幕降临。
一张张烫金的请帖,送到了各大将军的府上。
李府。
李默看着手中的请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五十大寿?”
“这死太监,还真是会找借口。”
“这哪里是做寿,分明是鸿门宴。”
虽然明知有诈,但他不能不去。
如果不去,就是不给监军面子,就是心虚,刘瑾正好借题发挥。
临走前。
李默特意把陈通和林雨薇叫到跟前,神色严肃地叮嘱道。
“今晚我去赴宴,可能会很晚回来。”
“陈通,把府里的门窗都关好。”
“让那些亲兵都精神点!”
“雨薇,你也别乱跑,就在密室里待着,我不回来,谁叫门也别开!”
林雨薇看着李默严肃的表情,乖巧地点了点头。
“夫君放心,我在家等你。”
……
长乐坊,张灯结彩。
最大的宴会厅内,此时已是高朋满座。
霍振东和赵怀安早已到了,两人坐在左侧上首,面无表情地喝着茶。
“李都统到——!”
随着一声通报,李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坐在主位上的刘瑾,今日换了一身极其喜庆的暗红色吉服,满面红光。
见到李默,他立马笑着招手。
“哎呀,李都统来了!”
“快快快!入座入座!”
“今儿个大家都给咱家一个面子,不谈公事,只谈风月!”
李默拱了拱手,在赵怀安下手坐下。
刘瑾端起酒杯,看着满堂的武将,居然生出几分感慨来。
“啧啧。”
“咱家也没想到。”
“这知天命的五十大寿,竟然能在这铁山城,跟诸位将军一起过。”
“这也是缘分呐。”
霍振东端着酒杯,斜着眼睛瞥了刘瑾一眼,突然冷哼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是挺有缘分的。”
“不过刘公公。”
“我是真没想到……”
“你这种缺德事做尽的人,竟然还能活到五十岁?”
“这老天爷……是瞎了眼吗?”
“噗——”
下首的赵九红没忍住,刚喝进嘴里的酒直接喷了出来。
全场瞬间死寂。
刘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张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他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几乎要将杯子捏碎。
但他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只是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阴阳怪气地回敬道。
“呵呵……”
“大将军真会开玩笑。”
“咱家虽然身残,但这身子骨还算硬朗。”
“倒是霍大将军……”
“咱家要是没记错的话,您今年……都有六十了吧?”
“这一把老骨头,可得悠着点。”
“别到时候……走在咱家前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