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爵紧抓着秦红玉的手,另一只手几乎是将柳云舒半拖着。
三人沿着驿道旁崎岖的野地亡命狂奔。
身后的追杀声如同跗骨之蛆,那几名黑衣杀手的身法极快。
若非地形复杂和林木稍作阻挡,恐怕早已追上。
怀中的黑石符依旧散发着灼人的热力。
但那股磅礴的力量在驿站爆发后似乎陷入了沉寂。
无论王爵如何意念催动,都再无反应。
这让他心头沉重,这神秘石头的力量不可控,无法作为依仗。
“不能……再沿着驿道走了!”
秦红玉喘息着,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他们……必有接应!”
王爵瞬间明悟。
对方既然能精准地在驿站设伏并清理现场。
说明在这条南下的官道系统上布有眼线甚至兵力。
继续走大路,等于自投罗网。
“转向西!”王爵当机立断,“地图标示,往西三十里有一处名为落鹰涧的险峻峡谷,穿过峡谷,可以绕开主要官道,直插雁门关侧后!”
这是一条险路,地图上标记模糊,且注有“险峻难行,多兽患”的小字。
但此刻,这是唯一可能摆脱追兵、避开眼线的途径。
“走!”秦红玉毫不犹豫。
三人立刻改变方向,钻入道旁茂密的灌木丛,向着西面的群山奋力前行。
身后的追兵显然没料到他们会突然转向荒野。
追击的速度稍缓,给了他们一丝喘息之机。
接下来的路途,艰苦异常。
他们几乎是在没有路的山林中穿行,荆棘划破衣衫和皮肤,陡峭的山坡消耗着所剩无几的体力。
王爵几乎全程背负着秦红玉,柳云舒也咬牙紧跟,好几次差点滚落山坡。
幸运的是,秦红玉的伤势在黑石符那奇异力量的影响下,似乎真的稳定下来。
甚至有了缓慢好转的迹象,这无疑是不幸中的万幸。
途中,王爵冒险猎杀了一只落单的野兔。
靠着这点肉食和找到的些许野果泉水,三人勉强维持着生机。
两天后,风尘仆仆、衣衫褴褛的三人。
终于按照地图指引,找到了那处名为落鹰涧的峡谷。
峡谷幽深,两岸峭壁如刀削斧劈,仅有一条狭窄的栈道嵌在崖壁之上。
下方是湍急的河水,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地图没错,就是这里。”
王爵看着这险峻的地势,深吸一口气,“过了这涧,再往前不远,应该就能看到雁门关的烽火了。”
希望就在眼前,但三人的心却提得更紧。
这栈道年久失修,看起来摇摇欲坠,是否还能通行?
峡谷对面,又是否安全?
“我先走。”王爵将秦红玉放下,让她和柳云舒在安全处等待,自己则小心翼翼踏上了那木质栈道。
栈道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音,仿佛随时会碎裂。
王爵屏住呼吸,一步步向前挪动,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就在他走到栈道中段时,异变再生!
“咻!咻!咻!”
数支弩箭从对岸的密林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栈道上的王爵!
果然有埋伏!
对方竟然算到了他们会走这条险路!
王爵大惊失色,在狭窄的栈道上根本无法有效闪避。
他猛地趴下,几支弩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深深钉入木板。
“退回去!快退回去!”王爵对着身后的秦红玉和柳云舒大吼。
然而,身后也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那几名黑衣杀手,竟然也追踪至此,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身下是万丈深渊!
绝境!
真正的绝境!
王爵趴在摇晃的栈道上,感受着死亡的逼近,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怀中的黑石符再次变得滚烫,甚至开始微微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引动了。
就在这时,对岸的密林中突然传出一阵**和兵刃交击之声!
那埋伏的弩箭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个洪亮而带着惊疑的声音从对岸响起,
“栈道上的!可是黑石营逃出来的弟兄?报上名来!我乃雁门关巡哨队正,周铁柱!”
雁门关的人?
王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猛地抬头,只见对岸林中冲出十余骑甲胄鲜明的楚军骑兵。
正在与几名穿着杂色服装的伏击者厮杀。
那些伏击者显然不是正规军队的对手,很快被斩杀或制服。
绝处逢生!
“我们是!我们是从黑石营逃出来的!”
王爵激动地大喊,挣扎着站起身,“我有重要军情,要面见雁门关守将!关乎北蛮入侵和秦岳将军冤案!”
“秦将军?”对岸的周队正显然吃了一惊,语气更加凝重,“你们在原地别动,我们清理完这些杂碎就接应你们过来!”
身后的黑衣杀手见势不妙,试图强攻栈道。
但栈道狭窄,易守难攻,王爵凭借地势,勉强挡住了几次冲击。
不久,对岸的楚军骑兵彻底控制了局面,迅速加固了栈道,派兵过来接应。
当王爵三人终于踏上对岸坚实的土地。
看着那些盔明甲亮的楚军士兵时,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周队正是个黑壮的中年汉子,他仔细查验了王爵他们狼狈的样子。
又看向被王爵紧紧护在身后的秦红玉,眼神复杂。
“你们……真是秦将军的人?”他压低了声音。
秦红玉上前一步,虽然虚弱,但气势不减,“我乃秦岳之女,秦红玉。此有物证,需立刻面见雁门关主将!”
周队正倒吸一口凉气,显然知道此事关系重大。
他不再多问,立刻命令手下,“护送他们回关!快马加鞭!沿途若有阻拦,格杀勿论!”
有了正规军的护送,接下来的路程变得顺畅无比。
王爵三人被安置在马上,一路风驰电掣。
数个时辰后,当那座巍峨雄壮、如同洪荒巨兽般盘踞在群山之间的巨大关城。
雁门关,出现在地平线上时,王爵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
高耸的城墙、林立的旌旗、森严的守卫,无不彰显着此地的险要与重要。
然而,望着那在夕阳下泛着冷硬光泽的关墙,王爵的心并未完全放松。
雁门关到了。
但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关隘的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仿佛也开启了一段更加惊心动魄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