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道那一声“保护那三人,格杀刺客!”的怒吼,瞬间激起了更为剧烈的反应!
他身边的亲兵护卫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卒,反应极快。
虽不明就里,但将军令下,毫不犹豫地拔刀扑向那些气息阴冷的黑衣杀手!
镇守府门前的空地本就不大,此刻更是瞬间变成了一个小型战场!
刀光剑影,铿锵交鸣!
黑衣杀手显然没料到陈道会在此刻突然强硬介入!
他们目标是王爵三人,此刻被守军缠住,顿时又惊又怒。
为首杀手眼神一寒,嘶声道,“陈道!你要与‘青莲’为敌吗?!”
这话已是**裸的威胁!
陈道脸色铁青,厉喝道,“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在雁门关内袭杀军民,构陷忠良!给我杀!一个不留!”
王爵将秦红玉和柳云舒死死护在身后,背靠着一处残破的墙垛。
他手中腰刀横握,看着眼前混乱的厮杀,知道赌对了第一步!
陈道至少在明面上,站到了他们这一边!
但危机远未解除!
黑衣杀手人数虽少,但个个武功高强,招式狠辣。
陈道的亲兵虽然悍勇,短时间内竟也难以拿下,反而接连有人受伤。
他知道,这神秘石头的力量并非取之不尽。
而且每次动用似乎都会对他自身造成不小的负担。
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混战中心!
就在这时,东城墙方向传来的喊杀声和爆炸声达到了一个顶峰!
显然,张威远亲自填缺口的血战已经到了白热化!
整个雁门关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走!”王爵低喝一声,拉着秦红玉和柳云舒就想从侧面溜走。
然而,那名一直游离在战圈外围的杀手头领,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们的动向!
他身形诡异的一晃,避开了劈来的刀锋,手腕一翻,一枚乌黑的梭镖,直射王爵后心!
这一下又快又狠,角度刁钻至极!
王爵此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感官也因透支而迟钝,竟来不及完全躲闪!
“小心!”秦红玉见状想也不想,用尽全身力气将王爵向旁边猛地一推!
“噗!”
梭镖未能命中王爵后心,却深深扎入了秦红玉的右肩胛骨下方!
“呃!”秦红玉闷哼一声,剧痛让她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踉跄扑去。
“红玉!”
王爵反手抱住她,感受到她身体瞬间的僵硬和温热的血液迅速浸透衣衫。
“红玉姐姐!”柳云舒吓得尖叫。
那杀手头领见一击未能毙命目标,眼中寒光更盛,再次扑上,手中短剑直指王爵咽喉!
眼看王爵和受伤的秦红玉就要命丧剑下——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自王爵怀中传出!
是那块黑石符!
它并非再次爆发那磅礴的力量,而是散发出一股冰冷、死寂,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气息!
这气息并非针对肉体,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威压!
那杀手头领身形猛地一滞,手中的短剑竟无法再递进分毫!
他狭长的双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甚至是一丝恐惧!
“这……这是……”
他死死盯着王爵的胸口,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就是这瞬间的停滞!
“嗤!”
一柄染血的长剑,从他后背刺入,前胸透出!
是陈道!
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亲自出手,一剑贯穿了这名最强的杀手头领!
杀手头领看了看透胸而出的剑尖,又抬头看向王爵,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眼神迅速黯淡下去,砰然倒地。
首领毙命,剩余的黑衣杀手顿时阵脚大乱,很快便被陈道的亲兵合力绞杀殆尽。
战斗结束得出乎意料的快。
现场一片狼藉,血腥气弥漫。
陈道喘着粗气,拔出佩剑,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
他目光第一时间投向王爵和他怀中脸色苍白、肩下插着梭镖的秦红玉。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有后怕,有决绝,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厉色。
他快步上前,低声急促道,“此地不宜久留!巡防队很快会被惊动!跟我来!”
说完,他对身边一名心腹亲兵使了个眼色。
那亲兵会意,立刻招呼其他人,迅速开始清理现场痕迹,并将杀手的尸体拖走。
陈道则亲自带着王爵三人,来到一处更加隐蔽、甚至有士兵暗中守卫的独立小院。
“进去!刘军医马上就到!”陈道推开门,语气不容置疑。
王爵此刻也顾不得许多,抱着秦红玉冲进屋内,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炕上。
秦红玉已经因失血和剧痛而陷入半昏迷状态,呼吸微弱。
柳云舒哭着上前,用手帕死死按住她不断冒血的伤口。
陈道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来。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本染血的羊皮册,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秦红玉,最后目光落在王爵身上。
“王爵,”陈道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你可知,你扔给我的,是什么?”
王爵抬起头,嘶声道,“是真相!是能救雁门关、能救无数将士性命的真相!也是能要我们所有人命的催命符!陈将军,你现在……还想置身事外吗?”
陈道盯着他,忽然露出一抹冷笑,“置身事外?从老子下令格杀‘青莲’刺客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猛地一拍门框,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妈的!北蛮在外面要老子的命,‘青莲’在里面也要老子的命!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册子我收了!秦姑娘我会尽全力救治!你们三个,从此刻起,受我军令保护,也受我军令管制!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此院半步!”
“但是……”他话锋一转,“既然要玩,就玩把大的!等张帅稳住城墙,老子就拿着这册子去见他!雁门关的天,该变一变了!”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急匆匆跑来,在陈道耳边低语几句。
陈道脸色微变,看向王爵,“你说你们之前发现的那个可疑小院,刚刚起火了,烧得很彻底,什么也没留下。”
王爵心中一沉,对方反应好快!
陈道眼神冰冷,“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好手段!可惜,晚了!”
他不再多言,对赶来的刘军医交代几句,又深深看了王爵一眼。
这才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带着一股肃杀决绝的气势。
窗外,关外的厮杀声依旧震天动地。
关内,王爵紧紧握着秦红玉冰凉的手,看着她肩下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他心中没有恐惧,只有如同岩浆般涌动的不屈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