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爵三人被安置在客栈后院一间看似普通的客房内。
房门一关,外界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只剩下屋内凝重的呼吸声。
“这个林威,可信吗?”
秦红玉压低声音,背靠着墙壁,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她的伤势虽经王爵暗中以黑石符暖流滋养,稳定了不少。
但远未痊愈,脸色依旧苍白。
王爵摇头,低声道,“孙小狗用命换来的线索,是我们目前唯一的指望。但信任……在这京城,一文不值。他提醒我们客栈内部也可能有问题,绝非空穴来风。”
他摸了摸怀中再次沉寂下去的黑石符。
方才那瞬间的悸动,绝非偶然。
柳云舒蜷缩在床角,小声道,“那我们……真要等三天后去闯祭天仪仗?那太危险了!”
“我们没有选择。”
王爵语气斩钉截铁,“张帅的密奏被按下,说明对方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常规渠道已然无效。唯有惊动圣驾,才有可能撕开这铁幕。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快的破局之法。”
他走到窗边,透过细微的缝隙向外观察。
后院寂静,但那几名看似闲散的汉子站位刁钻。
隐隐将这座厢房与其他区域隔开,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监视。
“我们不能坐等三天。”
秦红玉强撑着站起身,眼神冰冷,“夜长梦多。林威或许可信,但他身边的人呢?这客栈本身呢?我们的行踪未必能隐藏三天。”
王爵心中一动,确实如此。从他们踏入京城开始,就可能已经落入了某些人的视线。
三天时间,足够青莲布置下天罗地网。
“你的意思是?”
“提前行动。”
秦红玉语出惊人,“林威能安排我们混入仪仗,必然有他的门路。我们逼他立刻行动,或者……我们自己找到接近皇帝的办法。”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王爵和秦红玉瞬间噤声,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叩叩。”敲门声响起,是那个店小二的声音,“客官,送热水。”
王爵示意柳云舒躲到床幔后,自己则调整一下表情,走过去拉开了门栓。
店小二端着一盆热水站在门口,脸上依旧是那副漠然的表情。
然而,就在王爵侧身让他进来的瞬间,异变突起!
店小二手腕一翻,热水盆猛地朝王爵脸上泼来!
同时,他空着的左手寒光一闪,一柄淬毒的匕首直刺王爵心窝!
快!狠!准!
这哪里是店小二,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王爵虽早有戒备,但对方暴起发难的速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猛地向后仰头,避开大部分热水。
腰刀瞬间出鞘,堪堪架住那毒匕首!
“铛!”
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道让王爵手臂发麻,踉跄后退。
对方内力深厚,远超之前遇到的普通杀手!
“找死!”秦红玉娇叱一声,不顾伤势,抓起桌上的茶壶掷向杀手面门。
同时身形一闪,已捡起王爵之前放在桌上的腰刀,一招凌厉的直刺,攻敌必救!
那杀手冷哼一声,身形诡异一扭,避开茶壶。
匕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竟同时格开秦红玉的直刺,并顺势划向她的手腕!
招式狠辣,经验老到!
王爵趁此间隙稳住身形,眼中厉色一闪。
不能再纠缠!必须速战速决!
他不再压制,意念猛地沟通怀中黑石符!
这一次,他没有引导那狂暴的冲击波,而是将一股灼热的力量瞬间灌注双腿!
“嗡!”
他脚下发力,青石板地面竟出现细微裂纹!
身形如炮弹般射出,速度暴增数倍。
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杀手身侧,手中腰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横斩而出!
那杀手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王爵速度如此恐怖,仓促间回匕格挡。
“咔嚓!”
精钢打造的匕首竟被附着灰色流光的腰刀生生斩断!
刀锋去势不减,狠狠掠过杀手的腰腹!
“噗——!”
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喷涌而出!
杀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身体软软倒下。
从暴起到结束,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王爵拄着刀,剧烈喘息,脸色浮现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强行催动黑石符力量带来的反噬,让他经脉如同针扎般疼痛。
“外面的人没动静……”
秦红玉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杀了店小二。
外面的守卫却毫无反应,这极不正常!
“这里不能待了!”
王爵当机立断,“林威恐怕也出事了,或者……这本就是试探或清理!”
他话音刚落,客房的一面墙壁突然发出“咔咔”的机括声。
紧接着向一侧滑开,露出了后面脸色阴沉的林威。
“跟我走!”
林威语气急促,不容置疑,“行动暴露了!我这里出了内鬼!你们刚才杀的是‘青莲’的‘暗钉’!”
他看了一眼地上店小二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和怒火,但很快被决绝取代。
“计划提前!现在就走,我带你们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并安排明日一早的行动!祭天提前了,就在明日辰时!”
王爵和秦红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祭天提前?
内鬼?
行动暴露?
情况急转直下,危机迫在眉睫!
“走!”王爵不再犹豫,扶起秦红玉,拉上柳云舒。
林威迅速带着三人进入密道,墙壁在身后无声合拢。
密道狭窄阴暗,只能容一人弯腰前行。
“为什么帮我们?”
王爵在黑暗中突然发问,“仅仅因为孙小狗的令牌,和秦家的旧谊?”
前方的林威脚步不停,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情绪。
“秦岳将军于我有知遇之恩,救命之情。此其一。其二,青莲祸国,构陷忠良,勾结外敌,乃国之大害!我林威虽身居暗处,亦知忠义二字!其三是那云州军情,若为真,关乎北境存亡,一刻也耽搁不得!”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掷地有声的力量,暂时驱散了一些王爵心中的疑虑。
四人在地下密道中快速穿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弱亮光和一个向上的阶梯。
爬出阶梯,竟是一间废弃的土地庙堂。
蛛网遍布,神像蒙尘。
“在这里稍等,我去安排接应和明日事宜。”
林威交代一句,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
王爵叫住他,目光如炬,“林大人,为确保万无一失,证词副本和烬文册,是否可由我等多抄录一份,分开保管?”
这是最直接的试探。若林威心怀鬼胎,必然不愿证据分散。
林威身形一顿,转过身,深深看了王爵一眼。
他竟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那份证词摘要和册子副本,递了过来,“抓紧时间。半个时辰后,无论我是否回来,都必须离开此地,前往西苑永安门附近的三笑茶楼,会有人接应你们。”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迅速消失在庙外的夜色中。
王爵握着尚带体温的册子,心中的疑虑稍减。
他立刻和柳云舒一起,快速誊抄关键部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庙内寂静无声,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