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李万明又指向了另一边堆积如山的箱子。

“打开!”

箱子打开,里面装满的,是同样用黑金打造箭头的箭矢!

乌黑的箭头,锋利得能轻易撕开三层牛皮甲。

“今日之战,箭矢管够!”

李万明的声音,如同魔鬼的**。

“你们只有一个任务。”

“杀光所有来犯的敌人!”

“嗷呜——!”

所有的部落勇士,都发出了野狼般的嚎叫!

打过仗,但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他们冲上前,疯狂地将那些珍贵的黑铁箭矢往自己的箭壶里塞。

一个箭壶不够,就挂两个!

两个不够,就挂四个!

生怕自己少拿了一支,就少杀一个敌人!

看着眼前这支士气已经攀升到顶点的军队,李万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早已绘好的简易沙盘前。

禄山和巴图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伏击地点,三山谷!”

李万明手中的木棍,点在了沙盘上一处狭长的谷地。

“此地两侧是斜坡,草高过人,是弓箭手设伏的最好的坟场。”

“我需要六千弓箭手,埋伏于两侧山坡,将你们所有的箭,都给我射进谷里!”

“巴图,你带三千人,在左!”

“阿南山,你带三千人,在右!”

“是!”

两人轰然领命。

李万明的木棍,又移到了谷口。

“禄山!”

“末将在!”

“你率那一千重甲骑兵,为刀尖!

待敌军阵型被箭雨射散,以红色烟花为信号,便是你收割人命的时候!”

“记住,只许前进,不许后退!”

禄山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重重一锤胸甲。

“末将遵命!”

“其余人,战斗一旦开始,你们着轻骑火速赶往山谷后方,在谷后列阵,截断他们的退路,一个不留!”

命令,清晰而冷酷。

一个完美的屠杀陷阱,已经布置完毕。

所有的族长都领命而去,庞大的军队开始按照李万明的指令,有条不紊地开赴预设战场。

喧嚣的营地,很快变得空旷起来。

李万明将手中的木棍随手一扔。

他没有去看大军开拔的壮观景象。

他只是转身,向着塔娜所在的那个安静的帐篷,缓步走去。

这场仗,已经没有悬念了!

风暴部落这种中大型部落,欺压东部草原各小型部落已久,任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一群被欺压的毫无血性的绵羊会变成饿狼。

即便是反抗,也只是零星的反抗,他们对此经验丰富,并不会太在意。

信息差,装备差,再加上偷袭!

李万明想不通这场仗该怎么输。

为了保险,李万明还是差人给禄山送了一个锦囊,这里面的计策不一定用得上,受当时气候的影响。

现在,

他只需在这里,静静等待着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为他的草原王座,染上第一抹血色。

“在我回来之前,不用来找我!”

他对着身后的亲卫,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

李万明掀开帐帘。

一股淡淡的兰花幽香,混合着奶茶的醇厚气息,扑面而来。

帐内,温暖如春。

一张矮几,一方棋盘,两道绝美的身影相对而坐。

塔娜穿着一身火红的皮裙,双手托腮,柳眉紧蹙,正对着黑白分明的棋盘苦思冥想,那张娇俏的小脸上满是纠结。

而在她对面,玄霜一袭青衣,脸上依旧覆着那层薄薄的轻纱,只露出一双清冷如秋水般的眼眸。

她素手执白,姿态优雅,见李万明进来,只是清冷的眸子微微抬了一下,便又落回了棋盘之上。

她竟在教塔娜下围棋!

“李大哥!”

塔娜看见李万明,眼睛一亮,仿佛见到了救星,立刻从兽皮垫子上跳了起来,亲昵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饱满的胸怀在李万明的胳膊上蹭啊蹭。

“你快来帮我看看,玄霜姐姐的棋下得太好了,我都要输光了!”

李万明笑了笑,目光在玄霜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了棋盘上。

黑子已被白子围得水泄不通,大龙被屠,败局已定。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塔娜身后,伸手指了指棋盘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角落。

“落子于此!”

塔娜虽不明所以,但对李万明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乖巧地拈起一枚黑子,依言落下。

玄霜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

她抬眼,深深地看了李万明一眼。

那一子,看似闲棋,却如尖刀破局,瞬间盘活了左下角一块孤悬的黑棋!

不仅做活了自身,还隐隐对白子的大本营形成了一丝威胁。

虽依旧无法逆转败局,却展现出了绝地求生的韧性。

李万明拉过一张椅子,在旁边坐下,悠然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马奶茶。

“下棋,如治军,也如做人。”

他声音平淡,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指点塔娜。

“身处劣势,不可妄动,更不可自乱阵脚。”

“首要之事,是保全自身,寻找一线生机。”

“哪怕只有一个眼,也要活下去,只要活着,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他的话,让塔娜听得似懂非懂,而玄霜握着白子的手指,却微微一顿。

她听懂了。

李万明说的不是棋,是他自己。

是在告诉她,无论面对怎样绝望的境地,他都有活下去,并且有反败为胜的手段和决心。

与李万明营帐中温暖如春,美人相伴不一样。

巴图的营帐之中却是一片肃杀之气。

二十六个部落的大军已经集合,铠甲兵器也已经发下。

探子也已经派出。

现在就等沙暴部落的动静。

只要沙暴部落的大军一出动,这边的联军就可以出动了。

巴图坐在主位上,手指一下下地敲击着扶手,目光沉静。

他的身侧,站着弯刀部落的阿古茶、沙狐部落的阿南山等十余名部落族长。

他们都是这片草原上曾经的王者,但此刻,却都心甘情愿地站在巴图身后。

因为他们都明白,真正的主宰者,是那位赐予他们水源、兵甲和粮食的南人“神使”。

而巴图就是那位神使派出来的大统领。

“报——”

帐外传来一声高亢的通报。

“风暴部落使者,到!”

帐内所有族长的呼吸,都不由得一滞。

“还敢派使者来?”

巴图愣了一下,随即眼角爆发出一道强烈的杀机。

和其余的各族头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二十几个头人都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巴图便沉声道:“带进来!”

帐帘被猛地掀开,三个身材高大,身穿华丽皮袍的汉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一看大帐之中齐刷刷的坐着这么多的部落头人,这三个使者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这三人立刻又冷笑起来。

二十六族联合在一起又如何,等沙暴部落的大军一到,他们还是得乖乖的俯首称臣。

为首那人,下巴高高扬起,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帐内众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傲慢。

他甚至没有对主位上的巴图行礼,而是径直走到了王帐中央,用马鞭指着巴图,厉声质问。

“巴图!你竟敢召集各部兵马,是想做什么?”

“难道,你想带着这群绵羊,反抗我风暴部落的统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