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晚了一步,她的脸被人看到了。

“这不是阮总监吗?”这人是一家小企业的老总,早些年想跟霍氏合作,被阮慕之给拒绝了。

商业界的八卦圈,不比娱乐圈少,阮慕之得罪霍熠风未婚妻被迫离职的消息,早就在圈子里传开了。

“听说霍总不要你了,要不要考虑来福华发展?”那人带着不怀好意的视线在阮慕之身上游走,“我可比霍总会疼人。”

话音刚落,一道犀利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那人吓了一跳,抬眸都不敢与沈涧洲对视,“沈,沈总,有什么问题吗?”

阮慕之从未见过沈涧洲发怒的样子,但在此刻却是真真觉得他生气了。

那浑身散发的凛冽之气,与他平时的温文尔雅天差地别。

他盯着那个人好半晌,直到那人冷汗淋漓,快受不住给他跪的时候。

沈涧洲才开口细细嚼磨两个字,“福华。”

语调带着丝毫不掩饰的危险。

那人很庆幸,在沈涧洲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电梯门开了,救了他一命。

就在沈涧洲带着阮慕之离开后,他一把瘫坐在地上。

就在刚刚,他真的在沈涧洲眼中,看到了要弄死自己的意味。

出了电梯,沈涧洲又恢复了那副温润的模样。

他把阮慕之先送到门口,在离开的时候被阮慕之喊住,“学长。”

沈涧洲回首。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阮慕之微笑着说,“那些闲言碎语伤害不到我,你不必为这点小事生气。”

阮慕之跟着霍熠风这么些年,怎么可能一点风言风语都没有。

只不过面对那些流言蜚语,阮慕之一直都选择无视。

毕竟霍熠风从不对外承认,她也没什么好辩解的。

若真是要较真下去,阮慕之早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但沈涧洲好像并没有被安慰到,那张柔和的脸难得对她露出肃严的模样。

他没有应声,只在离开的时候,嘱咐阮慕之,“好好休息。”

下午招标会开始。

阮慕之与沈涧洲同时进入会场,经过几个小时的调整。

沈涧洲的神色好像又恢复到了之前,仿佛上午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但当阮慕之落座后,听到身后的人小声议论后,才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听说了吗?有家企业来了还没开始,就退出了。”

“怎么回事?”

这是个大项目,谁来了都想参与一下,哪怕知道自己争不过,能跟在下面喝口汤也是好的。

来都来了,这个时候,谁会退出。

“好像是公司突然破产了,就一个小时前。”

“破产?”前脚来参加竞标,后脚破产,这事倒是罕见,“哪家企业啊?”

“听说是叫什么福华的,一个中小公司。”

听到福华,阮慕之下意识偏头看向沈涧洲。

只见他从容的盯着台上,好像周围的声音都与他无关,只在注意到阮慕之眼神的时候,才转头看她,笑问,“怎么了?”

“没事。”阮慕之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她就是想谢谢沈涧洲。

她知道,这事是沈涧洲做的。

除了他,没人会帮自己出气。

但转念一想,太客气了,她和沈涧洲之间不用说这些。

等待开幕的时候,阮慕之看到了霍熠风。

他来得比自己早,跟孟言星并排坐在一起。

孟言星披着霍熠风的外套,两人低头不知道在说什么,很认真的样子。

阮慕之淡淡的收回视线。

沈涧洲递给阮慕之一件东西。

她接过来看,一支祛疤膏。

国外的牌子,阮慕之没见过。

“胳膊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再不用可就真的要留疤了。”沈涧洲说。

阮慕之垂目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隔着外套看不到里面的样子。

但阮慕之自己知道,里面结痂的地方长出一层白色的新皮。

中间被烫的最严重的位置,几块褶皱连在一起,很丑。

阮慕之捏着药膏,抬眸看向沈涧洲,“学长.....”

“能不能申请换个称呼?”沈涧洲开玩笑道,“在公司叫沈总,在外叫学长。太生分了,叫我名字吧。”

阮慕之张了张嘴,看向台上。

沈涧洲知道,她这是故意转移视线,也不逼她,“刚开始不适应,以后习惯就好了。”

开场还有5分钟,阮慕之说要去卫生间。

离座位时,恰逢霍熠风抬头。

霍熠风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好久。

“熠风,怎么了?”孟言星发现他心不在焉,问了一句。

“没事。”霍熠风冷淡的收回视线,对孟言星温柔的说,“别紧张,这是霍氏拿手项目,很容易拿下。”

孟言星自信一笑,“这种项目,我在国外也做过,不会失误的。”

阮慕之回来的时候,招标会刚好开始。

投标的企业很多,那边只选了几家有意向的上去讲标书。

阮慕之看了一下上场数序,沈氏倒数第二个,霍氏倒数第三个。

两家正好挨着。

上面的人还在滔滔不绝,阮慕之下意识看向霍熠风的方向。

见他跟孟言星都一幅从容不迫盯着台上,自信满满的样子。

很快轮到霍氏,阮慕之看着孟言星低头在霍熠风脸上落下轻轻一吻,然后笑着上台了。

霍氏是最有可能中标的企业,下面的人都想听听他们的设计规划。

拿不到标,学点东西也是好的。

阮慕之也认真看着台上,不过她不是在听孟言星讲什么。

而是在看孟言星。

也或许是在这一刻,她好像有点理解霍熠风为什么会喜欢她了。

愿意花这么多年,去等她。

灯光打在她身上,亮出她自信的嘴角。

站在台上的她,跟平时不太一样,自信中带着大方,大方中又带着温婉。

是跟阮慕之这种刚强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孟言星讲完,台上全场掌声。

阮慕之看了一眼手里的标文,无奈一笑。

即便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沈氏的策划方案也不如霍氏完善。

霍氏确实在这方面,无人能及。

孟言星下台后,走到霍熠风身边,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都知道,这个项目稳了。

念到沈氏名字的时候,阮慕之站起身。

沈涧洲接过她手中的外套,柔和的轮廓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不必逞强,力所能及就好。”

阮慕之颔首,挺直背脊走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