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川完全没料到她会动手,毫无防备地被扇得脑袋偏了过去。

沈亦舟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男人保持着侧脸的姿势,像是懵了,半晌才缓缓转过头,眸色沉的厉害。

“你敢打我,沈亦舟?”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真是让他刮目相看,活这么大,还没人敢这样打他。

从前就算把他爹气到跳脚,也没说在他脸上打。

“你知道这一巴掌的代价吗?”

沈亦舟瞪着他,强撑着镇定:“你想怎样?这里有监控。”

他嗤笑一声,满是不屑:“监控?”

林锦川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戾气稍稍压下去些:“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西城,招呼都不打就走了,这笔账我可以不算。加上这一巴掌,我也可以不计较。但你必须把东西从哪拿的,就给我放回哪去。”

沈亦舟不解:“我都不打算回去了,为什么要放回去?”

幽暗的走道里,他双眸紧紧锁着她,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倔强:“把东西放回去。”

“很晚了。”她试图讲道理。

“沈亦舟,我再说最后一遍,把东西全部放回原位,一件都不能少!”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瞬间将声控灯震亮了。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沈亦舟吓了一跳。

灯光下,男人的脸比在黑暗中更显可怖。

沈亦舟强撑道,“你是不是有病?林锦川,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快凌晨四点了!你明天不用上班吗?”

他像是没听见,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本来我不想计较这些的,但你打了我。”

“那你打回来吧。”沈亦舟豁出去了。

“我不打女人。”

他说着,伸手就去扯她的衣领,指尖捏着她的肌肤,作势又要亲上来。

“你干什么!”沈亦舟彻底慌了,满心后悔,刚才就不该开门,就该直接报警!“这里有监控!你疯了!”

“你才知道我疯了?”他低吼着,眼底猩红,“我他妈是被你逼疯的!你到底放不放?”

她怎么可能放?就算要放,也不是现在这个点。

“林锦川,你这副样子到底想干什么?”

“你说我想干什么?”

“我不喜欢你,也不爱你。”

“闭嘴!”

“我们连正经的恋爱关系都算不上,好聚好散不行吗?”

“闭嘴!闭嘴!”

“别摆出这副被主人抛弃的样子,让我瞧不起你!”

后面她每说一句,他就吼一句闭嘴。

林锦川死死盯着她,他今天已经够低声下气了,她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深吸一口气,“沈亦舟,你记住你说的话,以后,别求着我回来!”

沈亦舟以为这句话后,他会彻底爆发,甚至做好了被掐死的准备。

可没想到,他怒吼完,竟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就这样……走了?

她愣在原地,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楼道的声控灯暗下去,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照着空****的走廊。

林锦川转身的瞬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到底在执着什么?

是执着于那些被她打包带走的东西吗?

不是。那些瓶瓶罐罐、衣物架子,本就不值什么钱。

他只是怕,怕那些东西一旦离开别墅,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连点痕迹都不肯留下。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门缓缓打开。

林锦川却没动,只是盯着那片光亮发呆。

电梯门慢慢合上,隔绝了那片光亮。

男人在黑暗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红。

夜色浓得化不开,被这么一闹,沈亦舟彻底没了睡意。

坐在沙发上,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一阵钝痛。

她太清楚林锦川想干什么了,无非是想回到从前的模式。

说两句软话,就能消弭所有争执。

今天他找上门,或许本就是想给她个台阶下,可她偏不想顺着走了,也不想再哄了。

她曾一次次剖白心意,说有多爱他,那份爱里没有半分虚假。

爱是理想,但是摆在眼前的现实是他们之间不会有结果。

室内一片漆黑,纤细的身影窝在沙发里,鼻息间是浅浅的呼吸,在寂静中透着几分孤独。

黑色帕加尼在夜色中疾驰,引擎发出暴躁的轰鸣。

林锦川将油门踩到底,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像是要把那真皮方向盘抠下来一般。

红灯亮起,他猛踩刹车,车身稳稳停在停止线前。

胸腔里像有团火在烧,越烧越旺,灼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现在迫切地想找个人打一架,用疼痛来发泄这股无处安放的躁郁。

北城靠近市区的高级公寓里。

陆放刚赶了一夜飞机,又在西城熬了几天,下机后直奔家冲了澡,此刻正趴在**睡得昏天暗地。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不知响了多久,陆放皱着眉差点骂出声。

这都几点了?是他妈订的早餐到了?

他憋着满肚子火气下床,每一步都带着起床气,骂骂咧咧地拉开门,却撞见了本该在机场分道扬镳的林锦川。

陆放顶着鸡窝头,平日里的好脾气**然无存,怒声道:“你他妈到底要干啥!”

林锦川神色平静,说出的话却让陆放摸不着头脑:“陆放,咱俩打一架吧。”

“你有病吧林锦川!”陆放瞪圆了眼,“你看看这都几点了?不用睡觉的?”

话音未落,林锦川一记快拳已挥了过来。

陆放反应快,猛地偏头躲开,拳头擦着他的耳边掠过,带起一阵风。

“你他妈来真的?!”陆放又惊又怒,“你受什么刺激了?疯了是不是!”

林锦川像没听见,伸手就要抓他的衣领。

陆放敏捷地躲开,睡意彻底被吓没了,连滚带爬地往卧室冲,边跑边骂:“你看清楚我是谁!我是你兄弟!”

他可没当过兵,扛不住这顿揍!

林锦川那张硬朗的脸上覆着一层杀气,看得陆放心头发怵。

“咔哒”一声反锁卧室门,后背抵着门板,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缓缓滑坐在地上。

“咚咚咚——”

门板被砸得震天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

“我受不了了!忍不了了!”林锦川的声音混着砸门声传来,“陆放你不出来,我就把你家砸了!”

陆放闭着眼皱眉:“你不砸你家砸我家?!你砸吧,随便砸。”

紧接着,客厅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杯子、摆件被摔了个粉碎。

陆放想从门缝往外看,却只能听见一片狼藉的动静。

妈的,还真砸啊?这是受了多大的气,疯魔了不成?

十分钟后,外面终于安静了。

陆放缓缓打开一条门缝,试探着往外看。

人走了?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却在看到沙发上的人影时吓了一跳。

林锦川陷在沙发里,原本整齐的衬衫西裤皱巴巴的,周身笼罩着一层落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空洞得吓人。

陆放皱着眉走近:“你到底怎么了?”

“你很吵。”林锦川的声音哑得厉害,“别说话,让我静静。”

夏季的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

沈亦舟一夜没睡,直接去了公司。

原本打算带妹妹玩几天,可从西城回来,堆积如山的文件在等着她。

一早上签字签得手都发麻。

她根本没精力再想其他事,只有工作能让她暂时抽离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

连着几天正常的工作,没有主动打探各自的生活状况,俩人像是在彼此的生活中销声匿迹。

也更像是俩人就此结束,分手,沈亦舟没觉得有多好,心底更多的是荒芜,但是又觉得这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