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父亲那句 “闹得再狠也是兄弟”,他妈的只有逢贺青把这话听进去了?而另外那几个,竟狠到要取他性命。

那位子本就该是他的,只要他活着,就谁也抢不走。可偏偏,逢家有人容不下他。

沈亦舟说完,见逢易白神色没什么起伏,以为他听进去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缓,“没事的,你哥总会醒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话事权拿到你手里。快回家吧。”

逢易白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全程没出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起身往门口走,动作没什么异样,拉开门,却撞见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立在楼道阴影里,像尊蓄势待发的修罗。

“你干什么?” 逢易白的声音发哑。

后面幽暗的楼道,像是放大了他的嗤笑声,下一秒一声炸音猛的响起,“我他妈来找你媳妇睡觉啊!”

话音未落,一记狠戾的拳风已经砸过来。

逢易白本就心神恍惚,脸上直接结结实实的接上了这一拳,被打的身子往后倒,后背撞在鞋柜上才没有完全倒在地上,但玄关的摆件还是被震得噼啪作响。

沈亦舟在后面听到这动静,瞬间惊得心头一跳,林锦川怎么会在这里?他身上还有伤。

这一拳有多疼,疼的逢易白深喘着气面目狰狞,本来没处散的火,真是逮住人了。

骤然起身,那架势是要跟林锦川拼个你死我活。

沈亦舟知道两人此刻都失了理智,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拦在中间。

林锦川见她过来,拳头硬生生收住,可逢易白像被惹急的豹子,那股冲劲根本刹不住,拳头直直的砸过来,结结实实捶在沈亦舟的肚子上。

“啊——” 她痛呼出声,脸色瞬间白了。

林锦川想扯开她时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看着她弯下腰,那点理智彻底崩了,“逢易白!我他妈要你死!”

他的声音里淬着杀意,不是玩笑。

逢易白也懵了,他没想过会打到沈亦舟。

还没等他回神,林锦川已经像拖死狗似的把他摁在地上,一条腿死死压着他的肚子,拳头带着风声往他头上砸,像是已经屏蔽掉自己身上的伤痛。

“别打了!别打了!” 沈亦舟捂着肚子,看着林锦川疯魔似的模样,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爬过去,跪坐在地上死死抱住他的腰,他每挥一拳,她的身子就跟着晃一下,“别打了……我肚子好痛……”

这句话像道咒语,林锦川的动作猛地停了。

他迅速转过身把她扶起来,胸口的怒火还在翻涌,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只能用尽量轻的动作托着她的胳膊,指腹触到她冰凉的皮肤,才惊觉自己手都在抖。

逢易白撑着地板站起来,咳了两声,走出门时,一口血沫啐进楼道的垃圾桶里,脚步虚浮地消失在电梯口。

沈亦舟望着他落寞又反常的背影,心里隐隐发沉。

可身边的林锦川还在喘着粗气,她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沈亦舟不是他们这些男人被打一拳只会闷哼出声,逢易白那一拳朝着林锦川打根本没收力,甚至是带着愤怒跟百斤石头一样砸到了她身上。

又带着看到林锦川抱着自己,这两天无处宣泄的委屈顿时就涌了上来。

她很想抱着眼前的男人痛哭一场,像一个将自己所有软肋卸下来把他当成自己的男人,依赖依顺的哭一场,但是她红着眼睛抿唇死死没再掉落一滴眼泪。

林锦川本就是来找她的,在楼下看到逢易白上了她家,足足等了五分钟,简直一分一秒都是煎熬,等的他坐立难安,一巴掌拍到车门上,终究还是上来了。

刚要敲门,就撞见那张让自己怒火如此旺盛的脸,他气的鼻梁的毛细血管都要跳出来,想也没想猛的一拳砸了上去,只是后面完全没想到会出这种变故,逢易白的拳头打在了她的身上。

望着她苍白的小脸,林锦川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强迫自己降低音调,低头问,“很疼?我送你去医院。”

她的手始终没离开胃部。

林锦川见她不吭声,伸手就要掀她衣服查看。沈亦舟想挡,却敌不过他的力气,衣襟被轻易掀起。

本来白白嫩嫩的小肚子,这会胃部皮肤发红,可能一会就要变成淤青的颜色,他眉眼一暗,语气不容拒绝,要将她拦腰抱起,“去医院。”

“不用了,一会就好了。”

沈亦舟推开他,神色看起来很奇怪,要哭不哭,带着委屈,还有几丝明显的抗拒在眼里,是在生气他打了逢易白吗,林锦川皱着眉收手,在犹豫要不要来硬的。

她却忽然抬眼望过来,“你不是应该在医院?”

她想说的是,刚才那么大幅度的动作,他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这话让林锦川神色淡了几分,想起自己等了一天都没等到她人影,“你忙得没空来看我,只好我亲自来了。” 顿了顿,又问,“他大半夜找你做什么?”

还被允许进了门?

“问我们车祸的事情。”

逢易白从沈亦舟家离开时,夜色正浓。

他在北城常用的座驾是辆黑色帕加尼,后视镜上的枫叶设计,衬得车主格外独特不羁。

沈亦舟绝对不会想到,自己前脚刚警告逢易白不要闹事,后脚他就直奔了逢寒的住处。

逢寒住在临江的大平层里,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已是深夜十点。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不算响亮却格外执着的敲门声。

他满心疑惑地打开门,还没看清来人,脸上就先挨了狠狠一拳!

“砰” 的一声闷响,仿佛连牙齿都要被打碎。

逢寒懵了,捂着剧痛的脸不可置信地侧过头,看清是逢易白时刚要开口,对方又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另一拳狠狠砸在他下巴上。

“我操你妈逢易白!你疯了?!” 他忍不住怒吼。

逢易白攥着他的衣领,逼得他只能直视自己的脸,一字一顿地将那句话原封不动还回去,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齿咬碎了传出来,“我操你妈!逢寒!”

“你”字,咬得格外重。

逢家那四个私生子里,只有逢寒一个男丁在北城。

如今逢易白动了他,无异于打了那四人的集体脸面。

他将所有怒火都倾泻在逢寒身上,刚才被林锦川莫名打了一拳的窝火,沈亦舟说的那些关于亲哥被谋害的事情,全化作了拳头上的力道!

年轻气盛的他,骨子里藏着张狂与血性,动起怒来,处理方式直白又粗暴。

逢寒算半个文人,纵然身世在北城常被人轻视,却从未有人敢闯到家门口这样动手。

他面色狰狞,护在脑袋前的双手越攥越紧,几次想还手,却不知为何始终没动。

这场单方面的施暴持续了十分钟。见他始终不还手,逢易白也觉得没了意思。

“好好看看,到底是谁该被操妈!” 他起身时又往逢寒身上踹了一脚,“去你妈的,孬种!”

骂完便转身离去。逢寒望着他的背影,粗喘着气,身侧的手指捏得死紧,指节泛白。

另一边,沈亦舟坐在沙发上。

胃部的剧痛过后,这会儿只剩发麻的钝痛。

她拿着碘伏,正给林锦川处理伤口。

那场车祸看着吓人,前挡风玻璃全碎了,他却只是被撞晕,皮外伤居多。

只是刚才跟逢易白动手时,几处较深的伤口又裂开了,看着有些狰狞。

林锦川赤着上半身坐在那里,两条长腿随意敞着。

不知怎的,竟觉得她家的沙发格外舒服,身子像黏在了上面,一点都不想动。

望着女人满眼担忧的模样,他心底那点不满也渐渐烟消云散。

刚想抬手摸摸她的脸,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沈亦舟的。

她接起电话,原本平静的脸色缓缓拧紧秀眉。

林锦川挑眉看她的神色。

“好,嗯,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

“怎么了?” 他问。

“逢易白打了逢寒。”

林锦川眉峰挑得更高,“怎么跟小孩子打架似的。”

沈亦舟被这话逗得抬眼多看了他一下,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刚才又何尝不是?

接触到她这目光,林锦川抿了抿唇。

事情显然没这么简单。若是寻常打架,沈亦舟不会急着穿外套。他上前拉住她的胳膊:“把人打死了?”

“逢寒正在往逢家赶,怕是要去告诉他爸。”

林锦川:“……” 这是在过家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