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钰与叶锦宁发生争执那日就想去告状了,偏偏去书房时裴言澈已经出去了,只能憋着一肚子气回去。

今天见裴言澈刚下朝回来,就跑去了书房告状。

裴言澈起初是没见她的,但奈不住她一直在书房外哭闹。

哭声绵绵,惹得人心烦。

裴言澈被闹得处理不了政务,才松了口,让她进来。

程钰一听说裴言澈愿意见她,立刻止住哭声,擦干眼泪,跟着陆峥走进书房,只是眼眶依旧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红,看起来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知道裴言澈不喜欢旁人离他太近,就选了个稍远些的位置坐下。

时不时吸吸鼻子,用帕子擦去眼角的泪水,见他态度疏离,心头的委屈更甚,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哽咽着道:“表兄,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叶锦宁她太过分了!”

程钰在试探他对叶锦宁的态度,在名义上叶锦宁也算是她的长辈,直呼其名,亦属不敬。

用余光悄悄看了眼裴言澈,见他没什么反应,就继续说道:“那日我去找她时,好心关心她的脸怎么受伤了,她就对我冷言冷语,说我多管闲事!”

程钰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控诉:“我知道她是平阳侯府送来的,可也不能这般嚣张跋扈啊!我不过是出于好心,她竟然还指使下人赶我走,说我不配踏入她的院子!”

裴言澈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程钰身上:“她真的这么说?”

那日的情况,陆峥早就来回禀过,程钰话中几分真、几分假,他心中还是有数的。

“千真万确!”程钰连忙点头,生怕他不信,“今日我带着点心去看她,刚走到院门口,就被她身边的丫鬟拦住了,说王妃说了,程小姐心思不纯,往后不必再来了,免得污了她的地!表兄,你听听,这是什么话!她分明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也没把你放在眼里啊!”

其实程钰这话也是真假掺半。

今日她确实去了叶锦宁的院子,也确实被拦住了,但并非叶锦宁指使,而是叶锦宁出去前交代下来,若程钰又过来找事,直接撵走。

怕程钰的到来会引发争执,才擅自做主说了这些话。

可程钰本就对叶锦宁心存不满,又因先前被她当着众多下人的面下了她面子,对她颇有微词,便借着这个由头,添油加醋地来告状。

裴言澈看着程钰哭得快要止不住声的模样,眼底却没有丝毫波澜。

他太了解程钰的性子,向来爱撒娇耍小性子。

根据暗哨来报,叶锦宁性子冷淡,不擅与人周旋,两人发生争执并不奇怪,但要说叶锦宁特意指使下人羞辱她,倒未必是真。

“此事我知道了。”裴言澈的语气依旧平淡,“往后你若是不喜,不要再去她的院子就是了。”

他原是想借程钰的手,让叶锦宁知难而退,最好能主动提出和离,省得他费尽心机周旋。

可如今看来,程钰这性子,冲动又沉不住气,几句话就被叶锦宁堵得哑口无言,只会跑回来哭哭啼啼,哪里是叶锦宁的对手?

若是每次争执都落得这般下场,程钰日日来他这里哭闹半日,反倒成了麻烦。

又不能把人赶走,毕竟是母妃亲自交代要让他照顾程钰的,只能让她少去叶锦宁那里找不痛快。

只是看程钰这模样,怕是未必能听进去。

程钰拔高了声音,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表兄,她都那般羞辱我了,为何你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让我别去那里?”

“她这般羞辱我,你不应该给她些惩罚吗?”

裴言澈抬眼,眼里闪过一丝不悦:“惩罚?你想如何罚她?”

他倒不是想偏向于谁,只是这一切都是她自取其辱,若他今日因为程钰几句真假掺半的话,被有心之人传了出去,反而对他的名声不好。

程钰眼眶红红地喊道,越说越觉得委屈:“至少要让她给我道歉!还要罚她禁足,让她知道府中规矩,不是谁都能任由她拿捏的!”

“知道了,让她给你道歉。”

裴言澈随即就让陆峥把她带了出去,她的哭声着实让人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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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锦宁一回来就听说了程钰去告状的事情,没有丝毫慌乱,安排了未禧的事情后,就回屋休息了。

陆峥来时,叶锦宁已经歇下,未禧将他死死地拦在院子外。

只得把裴言澈交代的话,转述给未禧就离开。

裴言澈说,叶锦宁管教下人不力,纵然下人以下犯上,让她去给程钰道个歉,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若她不想道歉,便抄十遍佛经,净净心思。

裴言澈不想程钰恃宠而骄,才给了叶锦宁第二个选择。

未禧等叶锦宁睡醒,才把陆峥的话转述给她。

叶锦宁只觉好笑,没想堂堂恒王也是这般是非不分之人,是程钰先来招惹她,她不过是维护自己的利益,反而还不对了?

让她去给程钰道歉,不可能!

佛经她更是一个字都不会抄。

翌日,程钰还傻傻地跑来叶锦宁的院子,等着她道歉。

叶锦宁却硬生生把她晾在外面一个时辰。

用完早膳才不紧不慢地出去。

程钰见她来了,跑上前去,似乎有了裴言澈的话,她就可以胡作非为。

“表兄让你给我道歉,准备何时我道歉?”

叶锦宁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抿了口茶才慢悠悠地说道:“我没错,为何要道歉。”

程钰瞪大双眼,只觉不可置信:“那佛经呢,表兄不是让你抄十遍吗?”

叶锦宁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淡淡吐出两个字:“没抄。”

程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又像是被叶锦宁的坦然噎得说不出话。

她指着叶锦宁,被气得浑身发抖,就连指向叶锦宁的手,也不可控地抖动:“你说什么?没抄?叶锦宁,你好大的胆子!表兄的话你也敢不听?”

叶锦宁半边身子靠在罗汉**的矮几上,姿态闲适,自己跟自己下棋。

“既然我没错,我为何要听?”

“你!”

程钰气得脸颊涨红,眼眶瞬间红了,“你明明管教下人不力,纵然下人以下犯上,表兄让你道歉或是抄经,已是给足了你面子!你竟敢这般忤逆,难道就不怕表兄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