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锦宁离开薛府前便想到徐县尉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既然选择杀人灭口就定然不会放过薛府剩下的人,于是让薛予棠母女找地方躲起来。

薛母点了点头,便带着薛予棠和府内的下人往后院的密室去。

那间密室是大渊建国初期,薛予棠的太爷爷为避战乱所建,当年天下未定,盗匪横行,薛氏一族正是靠着这间隐蔽的密室躲过一劫,没想到时隔数十年,也是这间密室再次救了薛氏的后人。

下人们把薛祁远的棺材抬进密室后不久,就听见有人进屋到处乱翻的动静。

“仔细搜!那两个女人肯定藏在府里,徐大人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正是徐县尉派来的杀手头目。

薛予棠与母亲在密室里屏住呼吸,心跳如鼓,仿佛随时能跳出胸腔。

她们能清晰地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在密室的入口附近徘徊。

“这里没有,去别的地方。”

直到杀手离开密室所在的房间,薛予棠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

薛予棠满是手汗的手抓住母亲的衣袖:“娘,你现在你看清了没有,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放过我们,就算我们不去查哥哥去世的真相,他们一样会来杀我们的。”

薛母眼中噙着泪水,把薛予棠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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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乐带着账本回来时天已经黑了。

她把装有账本的匣子递给叶锦宁,躺在地上的管事见她没有拿出钥匙,心中暗自庆幸,这匣子是徐县尉特意找人做的,没有钥匙很难打开。

还没高兴多久,清乐把匣子放在地上,一剑就把匣子劈开。

管事瞬间笑不出来了。

账本上密密麻麻记录了徐县尉上任后收受的每一笔账目,县尉的官职也是向李县令行贿得来。

不仅如此,他们擅自提高赋税,将所得税款占为己有。

叶锦宁扬了扬手中的账本:“你说,上面写的事情够你们死多少回?”

管事求饶道:“王妃娘娘,冤枉啊,这些事全是徐县尉和李县令做的,跟小人没有任何关系啊!”

叶锦宁唇边勾起一抹弧度:“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松就下去见阎王的。”

管事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里只剩下极致的绝望。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账本这般容易就被她拿到了。

东窗事发,京里的贵人肯定不会保他们。

“走吧,回县里,徐县尉也应该吃饱了,该上路了。”

李县令和徐县尉还在县衙的后堂里推杯换盏,直到手下来禀告,说有一女子夜闯衙门,两人才猛地酒醒。

李县令毕竟是官场十余载,即便心里惊慌失措,脸上却看不出什么,厉声喝道:“慌什么!快!去叫衙役,把大门锁死!就说有人造反,严加防范!”

徐县尉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往外走,却因为腿软差点绊倒。

他们二人上到大堂时,正看到叶锦宁坐在主位上,冷眼睨着自己,心里顿时发毛。

可再仔细一看,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姑娘,顿时又把那点惧意压了下去,重新端起官威,一副目中无人的面孔。

李县令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放肆!此乃县衙大堂,岂容你一个民间女子随意落座!”

他抬手对两侧衙役厉声吩咐:“来人,把她给我拽下来!这个位置,岂是你能坐的?”

徐县尉也跟着厉声呵斥:“真是无法无天,你当衙门是什么地方!”

站在叶锦宁身侧的清乐见他们靠近,立马抽出剑挡在叶锦宁的身前。

叶锦宁翻看着账本上的数目,冷声问道:“可还记得薛祁远是谁?”

两人的脸色同时一僵。

徐县尉府中的下人突然找来,说管事早上出去以后一直没有回来,目光忽然落在叶锦宁手中的账本上,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李县令也看见账本出现在叶锦宁手里,勃然大怒又不得不压低怒火,低声质问徐县尉:“你不是说账本很安全,谁都找不到吗,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那个女人的手里?”

“属下不知啊!那地方藏得隐蔽,只有你我二人知道的!”徐县尉一顿,想起下人刚说的事,“一定是他,是那个畜生出卖了我们!除了他,再也没人知道账本的位置!”

李县令眼神死死盯着叶锦宁,侧过头瞪了一眼徐县尉:“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账本已经在她的手里,今日要么她死在这里,要么明日我们死!”

徐县尉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对着衙役大声说道:“拿下这个疯婆子赏银五十两,官升一级!”

底下的衙役蠢蠢欲动,都想挣这五十两银子,他们大多是穷苦出身,一年俸禄不过几两银子,五十两足够他们买田置地,安度半生。

可清乐始终挡在叶锦宁的身前,衙役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叶锦宁淡淡扫了眼衙役们:“你们还不知道吧,你们家人被强征的赋税都进了这两个狗官的肚子里,瞧瞧他们吃得肥头大耳的,你们的家人却连饭都吃不饱。”

“你们还在傻傻地替他们卖命。”

清乐见衙役们神色松动,趁热打铁道:“现在退下,王妃可以不追究你们方才不敬之罪,既往不咎!”说着,她便要伸手去摸腰间的王府令牌,想拿出信物彻底稳住众人。

手在腰间左右摸了摸都没有找到令牌的踪迹。

忽地想起令牌在陆峥的身上,那日只顾着追上王妃,令牌不在她的身上。

李县令见状,急得大喊:“别听她胡说!她就是个冒充王妃的骗子!杀了她,银子和官职都是你们的,我亲自担保!”

李县令本就对她的身份起疑心,如今更是没有令牌佐证,谁能证明她的身份?

但即便她的身份是真的,只要她们死了,死无对证,就没有人知道她今晚来过这里。

徐县尉也反应过来,连忙附和:“没错!她就是个骗子!冒充王妃本就是死罪,杀了她,就是为民除害,五十两银子当场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