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辞海》释为“用机栝发箭的弓”。它是我国古代比较流行的狩猎工具,在我国武器发展史上占有重要地位。《武备志·军资乘》称:“中国之利器,日弓与弩……惟弩之用为最。”既然如此,它当然不能不引起研究者们的浓厚兴趣。探求它的起源也就成了大家的共同愿望。

弩究竟是何时发明的呢?早在新中国成立前学者们就开始深入研究。但由于当时客观条件的限制以及研究方法的不同,各家得出的结论也就大相径庭、难以一致。最早的说法是认为在中华民族形成之时就发明了弩,如《古史考》称“黄帝作弩”。但不少学者认为这种说法纯粹依赖传说,不足为信。徐中舒在《弋射与弩之溯源及关于此名称之考释》(《历史语言研究集刊》四卷四本)一文中提出商代已有弩。新中国成立后唐兰也提出类似观点(《弓形器(铜弓)用途考》载《考古》1973年第3期)。因为甲骨文中有一“弘”字,这“弘”字便是弓上有一臂,与弩的形象一致。说明商代已经使用弩。不过,有的学者认为“弘”字的解释并非如此。

后来,这一尚未解决的问题又被提出来,并在史学界展开了一番争论。1961年第2期《考古》杂志发表了郭宝钧《殷周的青铜武器》一文,其中说:“发矢的漆弓和木弩(弓有臂者)长沙也有发现(指长沙战国墓中的发现),唯铜制的弩机在战国还未制作。”郭的说法立即引起异议。不久,《考古》杂志发表了周庆基的《关于弩的起源》一文。周认为战国时铜弩已经出现,《贞松堂集古遗文》与《三代吉金文存》等均有战国铜弩之记载。再从《墨子·备高临》及《南越志》等记载看,战国时代我国人民制造铜弩机也是完全可能、不容置疑的。《南越志》曾载:“龙川有营涧,尝有铜弩牙出水,……父老云:‘越王弩营处也。”’在考证出郭文中的不足后,周便提出了弩大概是春秋时代楚国人发明的观点。首先从文献记载看,《吴越春秋》日:陈音对越王道:“弩生于弓,弓生于弹,……(楚)琴氏以为弓矢不足以威天下,……乃横弓着臂,施机设枢,加之以刀,然后诸侯可服。”其次从考古发掘看,长沙战国墓中出土了木弩,说明楚国最早普遍使用弩。后来,随着互相交流与发展,中原的韩(见《战国策》)、魏(见《苟子·论兵篇》)等国家也开始制造弩,到了战国末年,又发明了“连弩之车”。刘仙洲《中国机械工程发明史》一书也同意弩发明于春秋之说。

近几年来,一些学者从民族学角度人手,提出了一种与他人不同的观点。宋兆麟、何其耀等在深入研究鄂伦春族的地弓、纳西族的地弩、独龙等少数民族的手指弩之后,发表了《从少数民族的木弩看弩的起源》一文(载《考古》1980年第1期)。他们认为过去研究者把铜弩机的出现作为弩产生的标志是不准确的,而应该把木弩的出现作为弩发明的一个标志,这样一来,他们便把弩的起源追溯到原始社会晚期。

众所周知,人类最初以木棒和石器狩猎,进而发明了飞礞、弹弓和弓箭。弓箭具有较大的杀伤力,并且射程远。它的发明无疑是狩猎技术的重大变革,.从而大大提高了狩猎水准,使狩猎成为正常的生产部门。但是,弓箭有其无法改变的局限性:瞄准时容易摇摆,难以一矢中的;张弓用力大,不能过久;一个人同时只能使一只弓等。为了更好地猎取野兽,在长期的生产实践中,人们逐渐摸索规律总结经验,发明了弩。弩的操作比较简单,当猎人张弓时,一般以左手握紧弓拊,伸直左臂,用右手食指、中指向后引弦即可。弩的威力当然比弓箭大。它射程较远,杀伤力大;张弓时间可长可短,有利于瞄准射击,提高了-命中率;一个人可同时使用几架弩等。它的发明标志着狩猎技术又向前迈进一大步。

那么最早的弩是怎样的呢?宋兆麟、何其耀根据民族学资料得出最原始的弩是木制的,或者是木和骨角合制的。鄂伦春族的地弓、纳西族的地弩皆是如此。另外,文献记载也可证明。《韩非子·说林篇》曰:“羿执鞅持杆操弓关机,越人争为持的。”鞅、杆和机均为弩上部件。杆可持,当为弩臂,从木,当然是木质的。这种木制的弩大约在原始社会晚期由弓箭演化而来。到了战国时期,新兴的地主阶级为了巩固封建政权,适应战争需要,大力改进军事装备和武器,加上金属铸造加工工艺的发展,因而出现了青铜弩机。发矢机关,由过去简易的骨角质弩机变成利用枢轴、杠杆和齿轮的原理将青铜铸造的各种机件组成一个有机的、结构严密的铜弩机。这样,弩发展到了一个崭新的阶段,成为古代最重要的远射武器之一。

(江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