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我听到了有我在喊我的名字,那么响的瀑布声竟然没能挡住那个声音,“嘿,付启发。”我愣住了。哥哥的嘴巴被粘住了。是谁在叫我?我四顾,除了黑暗和水汽什么也没有。

我接着向上爬,突然又听到了那个声音,那不是哥哥的声音,“喂,付启发。”这次我听清了,声音很深沉,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我没敢应声。好容易爬到了洞口,我把哥哥解开放在地上。洞里漆黑一片,我点了支蜡烛放在一边。

点燃蜡烛后,我吃了一惊。洞里有一尊巨大的黑色棺椁。

这里竟然是穴葬的洞穴?我顾不上仔细看那棺椁,眼光转向地上躺着的男人。

这可是我的亲哥哥。

洞里真的有什么令人生畏的神秘力量吗?

两种心情交织在一起,汗水滴进了眼睛里,火辣辣地疼。

哥哥躺在地上睁着眼睛,看着我,他的眼神告诉我,他明白我这个亲弟弟要干什么。

我撕掉他嘴上的胶布,跟他说,“如果你愿意放尤莲儿一条生路,我就背你下去...”

“嘿嘿嘿,他突然笑起来,声音都变了。

“我要杀掉那个骚女人。”他只说了一句,我就把他的嘴粘上了。

他说的是真的。也许你不信,但我信了,只要放他回去,他一定会杀掉莲儿。

仅凭私通小叔子这一条,族长就有权利判她浸猪笼。

我不敢让莲儿冒这个险。

我彻底死了心,这里成年累月不会有人上来。等他被人发现,早成白骨了。

我这样想着。跟本没意识到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那个声音又叫我了一声,“付启发。”

“谁,谁在叫我。”我听得很清楚,不由喊道。

“不管你的心愿是什么,我能帮你完成。”那声音说道。

“你想完成心愿,先给献上一头人牲。”他命令我。

“什么人牲?”我牙齿打着架勉强问道。蜡烛的光将我的影子映在墙上,那影子像妖魔一样张牙舞爪。

“地上那不就是嘛。你打开椁,里面是黑棺,上面有很多奇怪的花纹,你把人牲的血放在棺盖上。把人牲直接封在棺与椁的夹层里。然后回去等着。你所有的愿望都可以实现。”

反正也是要杀掉哥哥,怎么杀也无所谓了。我下定决心,便照着那声音说的做了。

......

实际上,那一夜,我解开了禁制恶魔的锁链。

哥哥失踪了,一开始仿佛没人注意到,可很多族里的事务都需要哥哥处理,村民们开始找我。

一直等不到哥哥的人,听尤莲说,他出门去玩了。

他一向如此,大家没多在意,人人都关心自己家里的那点事,别人家的事顶多听听而已。

我家房子不止这一处,村民们央求我回村里,让大家少跑些路。

更何况大家对我处理的事情都很满意。

说实话,我心里是很得意的,从各方面来说,我都是更配活着的那个人。

尤莲儿知道我上了洞穴,但她没再问后面的事,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女人。

村民们的信任和权力在握的感觉让我欲罢不能,怪不得他那么愿意当族长。

特殊情况下,族长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可哥哥一直不回来也不是事。我的愿望是让大家都认为他出意外死亡。

没几天一个村里的孩子爬上山崖,说在洞穴里看到了哥哥,他死了。

我带了一个身强力壮的村民上去,里面除了那口棺椁什么也没有,可那村民却恐惧地指着空地上,大叫道,“他死了,他被魔鬼杀死啦。”他跌跌撞撞跑下山去,跟本不顾愣在后面的我。

在我看起来棘手的事就这么结束了。

那天晚上,我堂而皇之了走进了本该属于哥哥的房子里,躺在哥哥的**,搂着哥哥的妻子。

我做了个梦,一双看不到的眼睛在盯着我——那个满足我欲望的家伙要我把岩洞里的棺椁搬回祠堂。

那晚村里的村民们都做了相同的梦,有人在岩洞里哭泣,并哭诉自己是付家的先祖。

村民们央求我出面解决这件事。

不费吹灰之力,我组织人手上去把棺椁搬回了祠堂。

然而那天晚上我又做起梦来,梦到很多人在哭,看不到一张脸,却有很多哭声,哭声淹没了我。

渐渐的,哭声越来越少,最后,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我醒来后,自己哭了,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出卖了先祖只为自己的发达和前程。

典型的卖祖求荣。早晨我起来去了祠堂,那本是祖宗所在的地方,现在变成了魔窟。

门楣两边挂着,忠孝、友悌。看上去像巨大的讽刺,在扇我耳光。

我这个对祖宗不忠不孝对兄弟不悌之人。

之后,我报着幻想,我已经付过代价,我为他付出了哥哥的性命。已经满足了他的欲望把他从岩洞上搬了下来。

可我忘了,人的欲望沟壑难平,难道魔鬼不是如此吗?

之后很久的时间,村里风调雨顺,不管做什么事,都顺利极了。

我在农业上给大家诸多帮助,大家对我的信任也空前高涨,于是我顺理成章接替哥哥成为村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族长。

之后,有人替我张罗婚事,我都拒绝了,哥哥死时,尤莲儿已经再次怀孕了。

那时她产下一个男孩。那是哥哥的遗腹子,我不想她落话柄。所以一直在等待,终于族里开会时,我光明正大提出娶尤莲儿,这是我自己的事,没人反对。

我没操办什么婚事,领了证就和莲儿搬到一起。

一切看起来顺利极了...

只是,我内心有一丝不安,被这表面的幸福强压下去了。

这一切不过是恶梦来临的前兆。

年关将近,天阴沉沉的,乌云盖顶。

家家户户都忙着囤年货,村子里一片喜气洋洋,我家也一样,尤莲儿终于怀了第二胎,我有了自己的孩子,老大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们对外都说那是我的早产子。

夜里,我们这里罕见地下起大雪,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寒冷挡不住孩子们的玩性。外面零零星星响起鞭炮声。

我却一直心神不宁。

睡觉时,我真的做起恶梦。

那家伙说我该为他献祭了,我争辩着,说已经献过。

他在黑暗中,看不到模样,狞笑起来,说献祭是没有尽头的,因为...他是这里的主人,统制着我们的村子。

他说自己不贪心,一年只需献上一次血食即可。但必须要...“两脚羊”。并且说了一个名字。

我吓得跌下了床,醒来了。

他要的是村头李庆福家的大闺女。

我怎么和人家开口,当时我坐在地上抱着头痛哭起来,尤莲儿醒来,我说与她听,她冷静地说要李庆福的闺女躲出去。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李庆福,路上遇见他,他心神不宁。当他知道我也做了同样的梦,是去找他商量时,这个男人站在路上哭了起来。

我心如刀割,这都是我惹下的祸,我像个真正的懦夫一样,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信任我的男人内心正在坍塌,却说不出一句话。

我和他一起把闺女送到外村躲灾去了。

三天后,到了他指定的祭祀日。

我又做起梦...

梦里什么也看不到,无边的黑暗中,我听到惨叫声,哭喊声,鼻子里闻到血腥气,到处是沉闷的撕裂的声音。

只凭声音就知道,那是一场大屠杀...我吓得浑身冒冷汗,却什么也看不见。

终于梦醒了,窗外是漆黑的夜,我打开灯,鼻尖处还残留着血气,那梦过于逼真,让我不得不站起身来,穿上衣服,我不愿拿手电,点起火把向李庆福家走去。

他家漆黑一片,我祈祷着,但愿是都在睡觉。

走到院子门口,我的心凉了,手抖得拿不动火把,我把火把找地方插好,号哭起来,边哭边大声叫人——

他们家的护院狗,被撕成碎片,丢得满院子都是。

血腥味都飘到门外了...

不大会村民们都聚集起来,所有人脸色凝重,黑压压的人群不闻一声,每个人都木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每个人在这一晚做了相同的梦,而这个梦变成了现实...

我让大家都等在门口,我一个人进去查看。

我拿起火把,鼓起勇气,推开了栅栏门。

那梦是真实的...一切都是真的。李庆福一家都被扯碎了,看起来他极其生气,边天花板和墙壁上都溅满了血污。

我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