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着牛排上来时,她故意避开他的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喝起红酒来。

“红酒又贵又涩,还不如白酒来的直接!”

只喝了一口她就假意很嫌弃的将酒杯放在一旁。

“你要是喜欢就来瓶白酒吧。”

一路过来她对他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可是她发现自己不管怎么刁难,对面都是百依百顺的依着她。

这种猫挠痒的感觉,真让人不痛快。

他这样的举动又是出于什么目的?难道想以自己绅士的一面感化自己!

真是太可笑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个人那么假呢?

“不用,日子不对,今天不宜喝酒。”她果断的拒绝了。

“是日子不对,还是人不对?纪小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他问道。

“你觉得呢?”她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很认真的看着对方,可是眼角里看不到一点笑容。

牛排上来了,

他熟练地将全熟的牛排分割成几小块,然后放在了她的面前。

见到他的举动,她心里的某个地方好像被什么震了一下,他是故意的吗?

曾经他真的爱过肖篱吗?

她对他问道:“纪总可真是贤惠,能得到纪总殷勤的人应该很多吧?”

“只有一个。”他望着她的眼神铮铮露骨,容不得她一点躲藏。

纪小裳听到她的话笑容一滞,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似乎一切都摆在二人面前了,只不过她一个人还沉浸在自己的视野里。

“哦,那我真是太荣幸了。”说完垂下眼,用叉子叼起一块肉送入嘴里,以掩饰自己的慌乱,

“女人,玩够了就回来吧。”

这层纸终于捅破了,想躲也躲不了。

“哗”

忽然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这场雨来的又快又迅猛,路过的行人被这场雨淋湿在街道上,许多人都在拼命地奔跑。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

“是。”

被戏耍的愤怒一下子涌现在了脸上。

“纪琰辰,这样好玩吗?”

从自己与他第一次见面那一刻开始,他就认出了自己,这一个月来却陪自己一直演着戏,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演了一场烂戏,对方却当自己是个傻子一般,迎合的跟着自己演下去。

“纪肖蒙与我从小就相识了。”

他并不急促的语调,道破了所有。

纪小裳一下子静了下来。

“他的父母是华裔,一场意外,纪肖蒙和他的亲生父母走散了,十岁那年回到了亲生父母那里,而这以后他一直定居国外,华夏这个国家根本没有他的产业。”

这个事情纪爸爸说过,他不过是纪肖蒙的养父而已。

但两人的关系却更比亲生父母来的亲近。

既然纪琰辰和纪肖蒙相识那么久,那就不难知道,自己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妹妹就非常可疑了。

理清这层关系,肖篱也卸下了伪装。

她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

是报复…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抹去她心中的痛,她双眼通红的注视着他:“那么纪先生,你知道我就是肖篱了,又能怎么样?让我亲眼再看一次你和别的女人幸福美满的画面?还是让我再次重温那次血的教训?我这次之所以回来,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就是让你们为我的孩子偿命的!”

有些话摊开了,也就不用那么虚伪了。

当自己忍着痛看着孩子慢慢的从肚子里消失的时候,却看到他正欢喜的做着别人的新郎,那种绝望又无助的滋味,如今还记忆犹新。

纪小裳的神情有些激动,身体也不受控制,一直隐藏的许久愤怒终于爆发。

他脸上很是沉重,是因为肖篱的话?还是因为其它?

“而你告诉我这些,不过是想嘲笑我的无知,现在你做到了,对于你看到的还满意吗?”

“小篱,你冷静一点。”

“纪琰辰,难道你还要假惺惺的安慰我不成?”

他眉头紧锁

“我知道失去孩子对你打击很大,可是难过的不止一个人。”

“够了!”提到孩子,肖篱那股敏锐的神经又被刺激到了,她极度愤怒的将一旁的红酒朝着他的脸泼了过去。“纪琰辰!你这般作态只会让我更加恨你。”

不顾店内其他人一样的眼光,她朝着餐厅外冲了出去。

“肖篱!”

见她突然如此激动,也不顾自己一身狼狈,紧跟着追了出去。

“你放开我!”

倾盆大雨打湿了二人的身体,不知道是被雨水还是眼泪模糊了双眼,她只能疯狂的拼命地挣扎着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束缚。

在这场大雨中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纪琰辰在雨中从身后抱住了她,起伏不断的胸膛暴露了他心里的慌忙。

勉强还算沉稳的嗓音随着雨声传入她的耳中。

“你听我解释,不要再为难自己,一切有我在,好吗?”

“三年前,你让我什么都不用担心,都听你的,结果我肚子里的孩子没了,现在你又要我依靠你,这次,你是想连同我的命也一并收了吗?”

猛的一下,忽然睁开了他的手臂,逃离他,冲了出去。

在雨中对着他呐喊着:“纪琰辰,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痛苦,绝望,怨恨,在她的脸上是那么的明显。

他心中一紧,胸口传来的窒息感很不好受。

忽然远处车道上一辆车似乎因为大雨瓢泼而迷失了方向。

两道闪亮的车灯直接朝着旁边的人行道冲了上来。

而肖篱根本还没注意到危险的来临。

“小心!”

大雨中,肖篱根本没听清纪琰辰的话。

当她转身那一刻,就只看到猛扑向自己的纪琰辰担忧的神情然后慢慢闭上了眼。

“纪琰辰!”

意识到车祸时,纪琰辰已经浑身是血的躺在了地上了。

“纪琰辰,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雨水快速的冲刷掉了肖篱手上站着纪琰辰身上的血迹,可是怎么也冲不停他额间正不断外冒的鲜红色。

明明那么怨恨他,为什么看着他躺在地上时,心里会那么害怕?

她不能让他现在就死了!

“快送医院,救命啊!”可是身后肇事车辆早就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