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闻言的叶清月脸色瞬间憋得铁青。

“我要你……”

殊不知她话没有说完,就被急急忙忙赶来的桂公公打断道:

“哎哟我的世子,您可算来了!快随咱家走吧!”

他擦了擦汗,继续说道。

“别让万岁爷等急了!”

“否则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桂公公刚想拉着苏闯快步赶往武帝所在,衣袖却被人从后狠狠拽住。

苏闯扭头一看,嚯,叶清月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死死扯着桂公公的衣袖不放。

我心里直乐:

这女人是不是真没长脑子?皇上还在里头坐着呢,她就敢在这儿撒泼?

“桂公公!”

叶清月声音尖得刺耳。

“圣上是不是在里面?带本侯进去!本侯有重要军情禀报!”

桂公公那张白净的脸当时就沉了下来。

“叶将军。”

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请自重。惊扰圣驾的罪过,您这侯爷……担不起。”

话音刚落,旁边禁军统领一步上前,啪地一下就把叶清月的手给震开了。

叶清月踉跄退了两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世子,快走吧。”

桂公公转身拽苏闯,额头都冒汗了。

“得嘞。”

苏闯应了一声,跟着他就往里走。

路过叶清月身边时,还特意瞥了她一眼。

那张脸气得都扭曲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恨不得把苏闯生吞活剥。

苏闯嘴角一扯,心里冷笑:

气吧,气死最好。这才哪儿到哪儿?

进了园子深处,远远就看见武帝坐在亭子里喝茶。

桂公公小跑着上前,凑到武帝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苏闯虽然听不见内容,但看武帝那微微沉下去的脸色,猜也猜得到——肯定在说叶清月刚才那蠢事。

“微臣拜见陛下!”

苏闯拉着岳飞一起跪下。

武帝放下茶杯,淡淡扫了苏闯一眼。

“平身吧。”

“谢陛下。”

苏闯站起来,刚想往旁边站,就听见武帝又开口了:

“苏闯啊。”

他声音不紧不慢。

“朕听说,你跟叶清月断了?”

苏闯一愣,赶紧低头:“是。”

“断了就好。”

武帝喝了口茶。

“以后就别见了,免得让人说闲话。明白吗?”

“微臣明白。”

苏闯嘴上应着,心里却直犯嘀咕:

皇上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私事了?

这是真关心,还是在敲打我?

正琢磨着呢,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苏闯悄悄抬眼,看见武帝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青衣女子。

那女子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清凌凌的,跟寒潭似的。

她目光落在苏闯身上时,微微一顿。

苏闯脑子里嗡地一声——想起来了!

茹雪公主!

十年前宫变那晚,苏镇北浑身是血杀出重围,在御花园角落里捡到个吓得发抖的小宫女。

苏镇北心软,把她带回家。

苏闯还把自己那块带血的玉佩塞给了她。

原来是她……

茹雪公主轻轻点了点头,手指似有若无地拂过手腕。

苏闯瞥见她腕上系着根红绳,绳上坠着的,正是半块染血的玉佩。

苏闯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稳得像没事人。

“小桂子。”

武帝放下茶杯?

“吉时到了吧?”

“回陛下,到了!”

桂公公连忙应声,几步登上旁边的高台,扯着嗓子喊:

“圣上有令——吉时已到,为信国公世子苏闯加冠!”

这一嗓子出去,整个园子都安静了。

苏闯目光扫过底下那群人,各色表情尽收眼底。

最精彩的是叶清月——震惊、不甘、嫉恨,全挤在一张脸上,跟调色盘似的。

苏闯故意朝她那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气死你。

武帝站起身,走到苏闯面前。

“朕今日亲自为信国公苏镇北之子——苏闯加冠!”

他声音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赐字:子先!”

苏闯跪下,低下头。

“自今日起,苏闯便是朕半个儿子。”

武帝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个字都砸得掷地有声,

“凡对他出手者,便是对朕出手,视同行刺!”

底下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苏闯心里飞快地盘算:

武帝这是要彻底把我绑在他这条船上?还是有别的算计?

“你该叫朕什么?”

武帝声音一扬。

苏闯顿了顿,低声喊:“……父皇。”

“嗯,这还像话。”武帝大手一挥,“开始吧。”

加冠仪式折腾了足足半个时辰。

等苏闯脖子都快僵了的时候,总算是完事了。

“圣旨到——”桂公公又扯着嗓子喊,“信国公世子苏闯接旨!”

苏闯赶紧又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桂公公展开圣旨,一字一句念得清清楚楚。

等苏闯听到“特允许其子苏闯继承信国公爵位”时,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爵位到手了。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闯叩首接过圣旨,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

路还长着呢。

苏闯站起身,看向武帝,忽然咧嘴一笑:

“父皇,儿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武帝似乎早有预料,淡淡道:

“说吧。只要不是跟叶清月有关的,朕都能答应。”

“肯定跟她没关系!”

苏闯拍胸脯保证。

“父皇您看,儿臣这家底都被某些白眼狼掏空了。”

“如今袭了爵,出门应酬总得有几身像样的行头吧?”

“不然丢的可是您半个儿子的脸。”

苏闯顿了顿,笑得更加腼腆:

“而且儿臣也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钱。”

这话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排那几个大臣听见。

苏闯瞥见其中有几个曾经暗中资助过叶清月的老家伙,脸色当时就精彩了。

武帝沉默了片刻,嘴角似乎抽了抽。

“……赏黄金千两。”

“多谢父皇!”

苏闯赶紧谢恩,又补了一句。

“还望父皇赏光,来信国公府吃饭。”

“就是……府上现在只有粗茶淡饭,还望父皇别嫌弃……”

“罢了。”

武帝摆摆手。

“你的好意朕心领了。朕还有事,先走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临走前把桂公公叫到身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苏闯瞥见桂公公听完后,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得,又有任务了。

“恭送父皇!”

苏闯喊了一嗓子,等武帝走远了,这才转向那几个大臣。

脸上笑容瞬间灿烂如花。

“诸位叔伯的心意,小侄也提前谢过了。”

苏闯笑眯眯地说。

“小子可是听父皇说,王大人府上的江南锦缎特别好,李大人收藏的漠北宝马也是一绝,还有张大人……”

“信国公!”

王大人额头冒汗,赶紧打断苏闯。

“那个……我们还有要务在身,先行一步!该表示的礼物,马上就送到府上!”

“这怎么好意思?”

苏闯嘴上客气,脸上笑容却更盛。

“那小子就多谢几位大人了。小侄日后进宫,定向父皇禀明诸位大人的厚爱。”

几个老家伙连连摆手,嘴里说着“不敢不敢”,脚底抹油似的跑了。

苏闯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已经开始算账:这一波,少说也能收个几万两。

够贾诩把情报网的架子搭起来了。

正美滋滋地想着呢,桂公公凑过来了。

“国公爷,”他压低声音,“圣上有旨意。”

苏闯心里一紧:来了。

“圣上说,您既然收了他的钱,就得办事。”

桂公公笑得像只老狐狸。

“今夜为叶清月将军办的庆功宴,就由您全权代表圣上出席。”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茹雪公主会陪您一起去。”

“还有……听说北境回来了三位边军悍将,都是叶清月的旧部。”

苏闯心里咯噔一下。

代表天子赴宴?

听着风光,实际上是把架在火上烤。

而且还有叶清月的旧部……

今晚这顿饭,怕是不好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