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晓岚快步走过去接起,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而恭敬的表情。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经过精密变声器处理过的、非男非女,,毫无感情的电子音:“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您放心!”骆晓岚连忙保证,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明天,只要明天老爷子当众宣布,我就是骆家名正言顺的家主!”

“嗯。”电子音毫无波澜,“别忘了你答应过的事。骆家的资源,要优先为我们所用。”

“当然当然!绝不敢忘!没有您的鼎力相助,我骆晓岚哪有今天!”

骆晓岚点头哈腰,仿佛对方就在眼前。

“顾长歌已经到M国了。”

电子音突然提醒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张家那小子的手段,不可不防。夜长梦多,尽快处理干净。”

骆晓岚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语气依旧恭敬。

“是,我明白。您放心,这是我们的家事,张家就算想插手,也找不到正当理由。至于骆樱宁?哼,一个‘精神病’怎么可能再做家主?老爷子现在完全在我的掌控之中,明天,我会逼他当众宣布,我才是骆家唯一的继承人!分家?我要直接把骆樱宁那个丫头,彻底逐出骆家!”

挂断电话,骆晓岚脸上的恭敬瞬间化为狠厉。

他走到酒柜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明天,只等明天了!

第二天,傍晚。

骆家庄园一改往日的静谧,灯火通明,豪车云集。

一场备受瞩目的盛大宴会在此举行。骆晓岚动用了所有影响力,几乎邀请了M国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却“唯独疏忽”,没有给张家发送请柬。他很清楚,只要张家的人不出现在现场,他就有的是办法将“家事”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然而,就在宴会即将正式开始,宾客们觥筹交错、低声交谈之时,入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

孙薇挽着顾长歌的手臂,姿态优雅而从容地走进了会场。

孙薇今天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露肩长裙,衬得她肤色雪白,气场强大。

而她身边的顾长歌,则是一身经典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却冷峻,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过全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宾客中蔓延开来。

“是张部长的外孙,顾长歌!”

“他怎么来了?骆家不是没请张家的人吗?”

“是孙家那位大小姐带来的……这下有好戏看了。”

“看来张家是铁了心要站在骆樱宁那边了?”

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惊讶,或担忧,或幸灾乐祸,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人身上。

骆晓岚正在与几位重要的宾客谈笑风生,看到顾长歌和孙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整理了一下表情,端着酒杯,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去。

“哎呀,真是贵客临门啊!”

骆晓岚的声音带着夸张的热情,却掩饰不住其中的冰冷,“孙总,顾先生,没想到二位会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他特意强调了“没想到”三个字。

孙薇轻笑,挽紧了顾长歌的手臂,动作自然又带着宣告的意味:“骆伯伯说的哪里话,这么重要的场合,我们孙家怎么能缺席呢?至于顾先生嘛……”

她侧头看了顾长歌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是我特意邀请来作我的男伴的,骆伯伯不会不欢迎吧?”

骆晓岚眼角抽搐了一下,孙家他暂时还不想得罪,只好干笑两声。

“欢迎,当然欢迎!孙小姐和张部长的面子,我怎么能不给呢?二位请自便,宴会马上就要正式开始了。”

他转身离开时,暗中对心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加快流程,绝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很快,宴会厅的灯光聚焦到了前方的舞台上。

骆晓岚整理了一下领带,迈着志得意满的步伐走上台,拿起了话筒。

“各位尊贵的来宾,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莅临……”

他先是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客套话,然后话锋突然一转,脸上露出沉痛的表情。

“想必大家也知道,近期我们骆家因为家主继承人的问题,闹出了一些风波,占用了一些公共资源,也让大家担忧了,我骆晓岚在此,深感歉意!”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骆晓岚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本来,这家主之位,理应由我侄女骆樱宁继承。但是……”

他刻意拉长了声音,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若有若无地瞟了顾长歌一眼,才继续说道。

“唉,天不遂人愿啊。我们最近才发现,樱宁那孩子……唉,她身体有些不适,可能无法再胜任家主如此重任了。具体来说,是精神方面的一些困扰。”

哗——

尽管早有猜测,但当骆晓岚如此直白地、在公开场合说出“精神困扰”这几个字时,台下还是响起了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呼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站在孙薇身边面无表情的顾长歌。

谁不知道,这位张家小少爷,是公开力挺骆樱宁的?

骆晓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伪善的惋惜表情,他甚至直接将话头引向了顾长歌,语气带着一种虚伪的关切和试探。

“顾贤侄。”

他对着顾长歌的方向,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你和樱宁关系一向亲近,是很好的……朋友。对于她的这个情况,你……之前是否有所了解呢?”

一瞬间,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压力,都汇聚到了顾长歌一个人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等待着年轻男人的回答。

顾长歌迎着骆晓岚那看似关切实则阴险的目光,感受着周围无数道或好奇或审视的视线,他英俊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已经彻底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