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博士。”
李斯睿见到这老研究人员,立马问候,随即向顾长歌介绍,“这位是咱们中心蛋白质结构解析项目的负责人,王博士。”
他又对王博士说,“这位是顾长歌先生,父亲的贵客。”
王博士推了推眼镜,看向顾长歌,古板的脸上露出一丝客气的笑容。
“顾先生,欢迎。我们这套刚升级的冷冻电镜系统,多亏了夏教授前几个月带着团队攻坚,解决了图像重构的核心算法难题,现在的解析效率提升了三倍不止!”他语气中带着由衷的佩服。
“夏教授确实能力非凡。”顾长歌一挑眉。
正说着,旁边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抱着一叠数据报告小跑过来,急切地对王博士说。
“博士,第三组仿生膜的数据出来了,稳定性参数还是达不到夏教授设定的理论阈值,偏差率有百分之七点三,这……”
王博士眉头立刻皱紧,接过报告快速扫了一眼,叹了口气。
“又是阈值问题……夏教授的标准总是这么严苛。走吧,去分析室,看看问题出在哪儿。顾先生,李少,失陪了。”
他朝两人点了点头,便跟着年轻研究员匆匆离去。
李斯睿看着他们的背影,对顾长歌耸了耸肩,低声道。
“瞧见了吧,顾哥。夏教授在这儿就是这标准,他主导的项目,参数要求都高得变态。不过也正因为这样,凡是他经手出来的成果,基本都是行业标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与有荣焉,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更加让顾长歌明白刚刚一面之缘的夏铭,在实验室这一块有多权威了。
随后,他们又参观了几个核心实验室,每到一处,李斯睿的介绍或研究员们偶尔的交谈中,“夏教授”这个名字总会以各种形式出现。
或是攻克了某个技术瓶颈,或是提出了关键的理论模型,或是设定了极高的验收标准。
这年轻的科学狂人形象,越发在顾长歌心里根深蒂固。
参观接近尾声,他们回到了中心附属的贵宾会议室。
厚重的红木桌上,已经摆放好的作文件。
李天南亲自在此等候,脸上洋溢着热情而稳重的笑容。
“长歌,感觉如何?我们华鼎的研究实力,还入得了你的法眼吧?”
李天南说着,就亲自将一份文件推到顾长歌面前。
“名不虚传,尤其是人才储备和技术前瞻性,令人印象深刻。”
顾长歌真诚地说道,目光扫过文件上关键的条款。双方之前的谈判细节已反复敲定,此刻并无异议。
他拿起桌上那支沉甸甸的定制钢笔,笔尖在纸张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顾长歌”三个字,清晰有力地落在了甲方签名处。
放下笔的瞬间,顾长歌感到手中文件的重量仿佛实质性地增加了一分。
他道:“合作愉快,李叔。”
“合作愉快,张部长!未来可期!”李天南用力握住顾长歌的手,笑声爽朗。
……
离开华鼎集团,坐进车里,顾长歌将那份沉甸甸的合同收好。
国内的布局初步完成,接下来,该去找骆飞了。
有了李家这份重量级的合作,他介入地皮事宜将更加名正言顺。
他刚对司机说出“去骆氏集团”,手机却先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正是骆飞。
顾长歌目光微闪,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骆飞一如既往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轻快的声音:“长歌!告诉你个好消息!说起来,还得感谢前几天那个小插曲。”
“哦?什么好消息?”顾长歌眯了眯眼,语气平静。
“就是地皮上那些滞留人员的事啊!”
骆飞笑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警察上次介入起了作用,还是他们自己想通了。”
此话一出,顾长歌动作一顿。
果然下一秒,就听骆飞继续说:“今天他们的代表主动来找我,表示愿意配合搬迁,一周之内就会全部撤离完毕,这下清理工作可就顺利多了!”
顾长歌握着电话,眼皮抬起,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撤离?
一周之内?
他才刚要介入调查,对方直接说问题解决了?
这是不是,太巧了?
“恭喜。”
顾长歌挂断电话,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停留一瞬,眼中寒光乍现。
“不去骆氏了,”他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去特伦斯那里,现在。”
车子一个急转,划破傍晚沉郁的暮色,朝着城市另一角的临时指挥所疾驰而去。
指挥所内,灯光惨白。
角落里,人高马大的巴克正烦躁地灌着速溶咖啡,那廉价的纸杯在他蒲扇般的大手里显得格外脆弱。
“嘭!”
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顾长歌带着一身外面的冷冽气息闯了进来,灯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特伦斯和巴克同时转头,被他脸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所摄。
“情况有变。”顾长歌开门见山,声音像淬了冰,“刚接到骆飞电话。”
特伦斯放下手,神色瞬间凝重:“他说了什么?”
顾长歌嘴角勾起一丝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语速平稳却带着巨大的压力。
“好消息。地皮上那些钉子户,代表主动找他,表示愿意配合,一周之内,全部撤离完毕。”
“什么?!一周内全撤完?!”
巴克粗嘎的嗓门像炸雷般响起,他猛地将捏瘪的纸杯狠狠砸进墙角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庞大的身躯因暴怒而前倾,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额角青筋暴起。
“放他娘的屁!”
巴克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房间里异常清晰。
“当初报案孩子丢了哭天抢地的就是这帮人!现在呢?案子他妈还悬着,孩子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们倒好,拍拍屁股说走就走?”
他像困兽般在狭小的空间里疾走两步,猛地停在顾长歌面前,手指关节捏得咔吧作响,怒吼道。
“这他妈绝对有猫腻!他们是怕了!怕我们摸出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烂瓜!”
特伦斯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走到顾长歌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千斤重量。
“顾先生,你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