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凉薄,淡淡的雾气更是让人看不清面前的虚无是什么。

商修齐的出现,似是虚空中唯一的一道光,总算是熬到救援了。

季思雅咬紧牙,朝着商修齐的方向迈出步子,路征就在自己面前,她生怕路征破罐子破摔,把自己给拐进车了,因此,她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忽然,凭空伸出了一只手,她顿在原地,警惕的看着路征。

路征沉下声音,闷声开口。

“何洁和商修齐私下有交易。”

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进了季思雅的耳中,忽有一阵风吹过,凉意瑟瑟,季思雅打了一个哆嗦。

身旁,一辆大货车疾驰而过,携带的轰鸣声刺的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又响起了一道低沉喑哑的声音,像是幽谷里传来的深渊的呼唤,每一个字都透着未知的恐惧和震慑。

“你应该也已经感觉出来了,这次绑架你的是何家,商修齐和何洁又有私下交易,商人重利轻别离,你小心最后沦为利益的牺牲品。”

路征的语气严肃,每一个字都咬的清清楚楚。

他们知道了?

清丽的脸变得煞白,心头猛然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连呼吸都变得窒息。

季思雅调查的一直都很小心,知道她动机的不过就是路征和杨慕,可杨慕现在远在国外,能泄密的只有眼前的路征。

可转念又想,如果真的是路征泄密他又为什么要特意来告诉自己这些?

大脑CPU快炸了。

“在那磨蹭什么呢!”

商修齐声音蓦然响起。

路征加快了语速。

“思雅,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你必须从商修齐那里试探出更多的消息。”

季思雅抿着唇,眼里的光在闪动,她并没有给路征任何的反馈。

即便如此,当路征看到她脸上的犹豫和纠结,他便明白,他已经成功了。

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又叮嘱了一遍,才拉开了一段距离。

车上的商修齐显然没了耐心,从驾驶座下来,黑色的皮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闷声,身上的威压,镇压万物。

路征连忙给商修齐让开一条道。

商修齐瞥了路征一眼,仅仅只是一眼,路征都有一种快要死亡的窒息感。

“跟我走!”

商修齐一把拉住季思雅的腕骨,长腿一迈,拉着还在恍惚的季思雅上了车。

砰——

车门关上的声音将季思雅凌乱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回过神来,商修齐已经坐进了驾驶座。

但他并没有急着开车。

“路征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搭在腿上的手猛然捏紧了布料,手掌心蒙上了涔涔的汗珠。

“他……”

季思雅磕磕绊绊,脑袋里完全搜索不到一个词汇来回答商修齐的问题,她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后视镜,接着镜面反射打探着商修齐的情绪。

他脸上的浓重都快要滴出墨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个劲地向我道歉而已。”

季思雅硬着头皮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下颚被一直宽大的手给擒住,强迫着自己的头往商修齐的方向看。

俊逸出尘的面容在自己面前放大,只看见他凉薄的唇淡然开口。

“就这些?”

季思雅快要窒息了!

商修齐的眼像是审判的法官,如同苍天明镜能够清楚的反应一切是与非,如同在世包公一样明察秋毫。

垂在腰侧的手用力的掐了一下大腿,用疼痛来逼迫自己保持镇定。

“当然了,我骗你做什么。”

她干笑两声,神情有些不自然。

商修齐的眉头越皱越紧。

“季思雅,我要听实话。”

他咬字咬得极重,像是在做最后的警告。

被他控住的人,只能无力的在原地狡辩,可看着她紧张的攥紧的手指,商修齐的心里越来越失望。

到最后,他甚至都没有听到季思雅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商禹齐拿着路征和季思雅的照片到自己跟前嬉皮笑脸的模样。

【哥,你的情人绿了你】

“季思雅!”

几乎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三个大字,像是惊雷在耳畔绽开,季思雅顿时愣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商修齐捏紧季思雅的肩头,将她整个人推到椅背上,高大的身体从中央越过去,将季思雅压在身下。

眼中的熊熊怒火像要将她整个人都燃烧殆尽。

砰。砰砰!

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季思雅瞪大眼睛,喏啜着唇。

肩窝传来痛感,商修齐的食指摁在上面,他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

“你心里是不是还有路征?”

手挪到了她的脖颈。

季思雅下意识的反驳。

“绝对不可能!”

商修齐抿着唇,眼角的愤怒缓和了些。

手指摩挲着季思雅的唇,他俯身,在她耳畔警告。

“别让我在看到你和他有什么纠缠,再有下次,我不会放过你,更不会放过他。”

季思雅点头如蒜捣,看着商修齐从自己身上离开,身上的桎梏感方才减轻一些。

可再细想商修齐的话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难道……

商修齐真的是从路征那里得知的消息才来救自己的?

咔嚓——

商修齐点燃了一根香烟,车窗不知何时已经被关上,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处顿藏,季思雅冷不丁的被呛的只咳嗽。

“咳咳——!”

商修齐轻抬眉梢,一言不发,手放到侧边的中控台摁下车窗,将手指只吸了一口的烟掐灭。

“我现在送你去比赛现场。”

商修齐扭动钥匙,推背感随之而来,车子在高速上疾驰而行。

半晌,心存疑问的季思雅终于开了口。

“我想知道,杨慕为什么会突然出国,他之前的工作不是很好的吗?”

这是她第一次子啊商修齐先前主动提起杨慕。

车速明显降了下来,她清楚地看到一向处变不惊的商修齐,手指忽然夹紧了方向盘。

很快,他恢复了以往的淡定,他若无其事的看了眼后视镜,淡淡开口。

“这是他的选择,人各有志,我作为老板,自然不会限制他的人生自由。”

“人可以有追求,但为什么一定要去国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