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堰白抬手,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擦过自己唇角那处细微的破口。
动作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凉薄。
“我说了。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查。”
顾宝珠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脸上重新挤出柔顺的表情。
“我哪有那个本事去查你。”
“堰白,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就是了。”
江堰白对她的变脸毫无兴趣,径直越过她,迈开长腿走向客厅。
顾宝珠见状,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她知道,只有那个女人的消息,才能真正牵动他的心。
“堰白,有件事比这个重要。”
“我今天,去见了伯父。”
她刻意停顿,观察着他的反应。
江堰白正拿起玻璃水壶倒水,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他说,你母亲的事情,有了一点线索。”
“哐当!”
玻璃水壶脱手,重重砸在大理石台面上。
水花四溅,打湿了他昂贵的西装袖口。
江堰白的手,在半空中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
他霍然转身,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渊的黑眸,此刻掀起了惊涛骇浪,死死地锁住她。
“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他亲口告诉你,还是你自己发现的?”
被他这样锐利的眼神盯着,顾宝珠心底到底还是虚了。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睫,不敢与他对视。
“是伯父亲口告诉我的。”
江堰白胸口剧烈起伏,他将水壶重新扶正,重重地放在桌上。
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沉稳了许多。
“他怎么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字不差地告诉我。”
顾宝珠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
“伯父没有告诉我具体的位置。”
“他只说,终于有了些许眉目。”
“堰白,他毕竟是你父亲,如果你真的想弄清楚……”
“不如,亲自回去问问他吧?”
江堰白眼中的惊涛骇浪,瞬间褪去。
他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江东伟那个老狐狸,从不会这么好心。
让她过来,不过是想用母亲做诱饵,引自己回去罢了。
既然不肯直接说出所谓的线索,那就证明,根本没有什么线索。
江堰白的目光,扫过顾宝珠的脸。
“他除了这件事,还说了什么?比如,公司?”
顾宝珠死死攥住掌心里的U盘,这个男人,在试探她!
每一个字,都是一个陷阱。
她强撑着镇定,脸上依旧是那副柔弱无辜的神情。
“我……我怎么会懂公司的事。伯父他,自然是要跟你谈才对。”
她怕他继续追问,抢先一步。
“堰白,我看伯父的样子很认真。”
“他还说,只要你母亲愿意放下过去,他……他愿意让她回来。”
江堰白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一声冷嗤,满是凉薄。
“他想的倒是挺美。”
他直起身,挺括的西装衬得他愈发冷漠疏离。
“下次你见到他,替我带句话。”
“没有确切的消息,就别妄想我再踏进江家大门一步。”
话音落下,他再没看顾宝珠一眼,径直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别墅。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顾宝珠一个人。
她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快要软倒在沙发上。
江堰白刚才的样子,实在太可疑了,他根本不信她的话。
还有他唇上和脖子上的痕迹……
到底是谁?
是哪个贱人,能在他身上留下这种印记?
顾宝珠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
顾淼淼?她到底去了哪里?房间为什么换了门?
顾宝珠猛然站起来,直接冲到那扇门前。
她拧动门把,纹丝不动。
顾宝珠气急败坏,抬脚就去踹。
“这房间到底有什么,为什么不让进去,为什么不能让我住在这里!”
寂静的房间内。
顾淼淼正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
门外尖锐的叫骂,模糊地传了进来。
她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眸里,终于有了微光。
她撑着墙壁,一点点站起来,慢慢挪到门边。
将耳朵,贴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是谁?”
门外疯狂的拍打声,戛然而止,顾宝珠的动作僵在半空。
她听到了什么?
“谁?”
她把耳朵死死贴上冰冷的门板。
“你是谁?顾淼淼?”
门内,顾淼淼靠着冰冷的门板,唇边漾开冷峭的弧度。
“是我。”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我被江堰白关在这里,出不去。”
顾宝珠的脑子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江堰白亲口说,顾淼淼已经滚了。
他脖子上那暧昧的痕迹,唇角破损的红肿……
原来都是她!全都是这个贱人!
“怎么会是你!”
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充满了恐慌。
“你不是已经走了吗?他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
相比门外的歇斯底里,门内的顾淼淼,冷静得可怕。
“留下,从来不是我的本意。他告诉你我离开,只是想安抚你。”
顾宝珠咬紧贝齿!
凭什么!
她才是江家承认的,未来的女主人!
这个被囚禁的阶下囚,凭什么用这种施舍的语气跟她说话!
“一定是你!你这个贱人,你又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勾引他!”
“我要打死你!”
顾宝珠疯了,双手并用,疯狂地摇晃着那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坚固的门锁,在她的拉扯下却纹丝不动。
门内的女人,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
“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他换了锁,也加固了消音。”
“如果不是你的脸贴在门上,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见。”
顾宝珠的动作一顿,但翻涌的嫉妒让她无法停止。
“你快出来!你给我滚出来!”
顾淼淼一字一顿。
“你这样发疯,只会把王妈引来。”
“到时候,她会怎么跟江堰白复述你现在的样子,你想过吗?”
她瞬间清醒。
她不能让江堰白看到自己这副失态的泼妇模样。
她收回手,身体脱力般靠在门上,大口喘息着平复心跳。
她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淼淼,你给我等着!”
“等堰白回来,我一定要他给我一个交代!”
门内的声音再次响起,轻飘飘的,却带着嘲弄。
“交代?你想要江堰白给你什么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