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堰白眸色一沉。
他的手,从她的下颌滑下,越过纤细的脖颈,轻轻按在她单薄的肩胛上。
指腹之下,是前两天的疤痕。
只要你乖巧,我就不打你。
他没有说出口,只是指尖在那疤痕上反复摩挲,带着惩戒般的警告。
顾淼淼身体一僵,随即又软了下来。
她顺从地将头依偎进江堰白的怀里,脸颊贴着西装料子。
“那我愿意一直陪着你。”
江堰白胸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他推开她一些,低头俯视着她。
“下个月我就要订婚。”
“不出三个月,我肯定会结婚。”
“你就这么愿意,和顾宝珠共侍一夫?”
顾淼淼故作乖巧地睁大了眼睛。
水雾瞬间蒙上她的眼眸,委屈得像是要滴下泪来。
“我倒是不想与她共侍一夫……”
她咬着唇,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
“只是……那,你能为了我,不和她结婚吗?”
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江堰白眼底的嘲弄瞬间化为暴戾。
他一把将顾淼淼狠狠推开。
“现在倒是学会了痴心妄想!”
顾淼淼一个踉跄,崴了一下,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板上。
膝盖磕在大理石上,传来钻心的疼。
她没有立刻起身。
她只是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慢慢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然后,慢慢爬到江堰白的脚边。
她的手,攀上他笔挺的西裤裤腿,顺势缠了上去。
顺着他的小腿,一点点向上,缠上了他的腰身。
她站了起来,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
她抬起手,轻轻勾起了江堰白的下巴。
他没有动。
顾淼淼却笑了,眼波流转,媚态横生。
“你要娶顾宝珠,我不闹。”
她的呼吸喷在他的下颌,又轻又痒。
“只要你别赶我走,我就留下来陪你。”
她的红唇凑到他的耳边,吐气如兰。
“毕竟,妻不如妾,妾不如……”
她的声音顿住,尾音勾人魂魄。
江堰白眼底的墨色翻涌。
揽在她腰间的大手,骤然收紧。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笑。
“哦?我倒是来了兴趣了。”
妻不如妾。
妾不如......偷。
这个女人,是在邀请他,玩一场更刺激的游戏。
顾淼淼吃痛,脸上却依旧是颠倒众生的笑。
她缓缓地,从他身上退开,拉开安全又暧昧的距离。
她的手指,指向了不远处的书桌。
“不过,那都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
她抬起手,点了点自己脖子上那圈屈辱的黑色皮链。
“现在,你是不是该把它解开,让我去工作?”
江堰白看着她。
竟然没有拒绝。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银色的小钥匙。
咔哒一声。
束缚着她自由的皮链,应声而落。
脖颈上,一道清晰的红痕,触目惊心。
顾淼淼揉了揉脖子,然后双手捧着那条皮链,递到江堰白面前。
姿态虔诚,眼神却极尽挑衅。
“你先收着。留着我们……下次再用。”
江堰白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接过皮链,没有看她,随手扔在了床头柜上。
顾淼淼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身走向电脑。
在她坐下的那一刻。
脸上所有的娇媚讨好,尽数褪去。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她毫无波澜的瞳孔里。
顾淼淼的手指落在键盘上。
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标题在屏幕上滚动。
【江氏集团少了王氏集团合作,资金链断裂在即?】
【内部人士爆料:江氏大厦将倾!】
【江堰白,海市最短命的商业神话!】
她打开一个对话框。
指尖敲下。
【五十万,压下江氏所有负面舆论。】
一个代号为鬼手的头像闪烁起来。
【M小姐,五十万,现在这个风口浪尖,少了点。】
顾淼淼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手指再度翻飞。
【王氏给了一百万,我知道。】
【但他那是困兽之斗。】
【我不是。】
对话框那头沉默了片刻。
顾淼淼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
【五十万,再送你一个独家专访。】
鬼手立刻回了一个标点。
【?】
【李悦薇。】
顾淼淼打出这个名字。
不管怎样,她是扳倒王景驰最关键的一环。
【明天,她会亲自去你的公司。】
【稿子我会给你,照着上面的问题念就行。】
这次,对面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她知道他在忌惮什么。
最终,落下最后一击。
【鬼手,我们合作不止一次。】
【我的信誉,你清楚。】
这一次,对面没有停顿。
一个字,干脆利落地跳了出来。
【好。】
顾淼淼关掉了对话框。
整个过程,不过三分钟。
她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揉了揉手腕。
而这一切,都被站在卧室阴影里的江堰白,尽收眼底。
看着她从一个风情万种的妖精,瞬间切换成一个冷静到可怕的操盘手。
他看不见她电脑上的内容。
但他能看见她那双眼睛。
冷漠中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绝对自信。
那不是顾家那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种,属于同类的,捕食者的眼神。
他想起她刚刚在他怀里温顺的模样,想起她吐气如兰说出的那句妻不如妾。
原来都是演的?
江堰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忽然来到她身边。
阴影,倏然将她笼罩。
顾淼淼甚至没有回头。
她只是关掉了那个全黑的对话框,将屏幕切换回江氏集团那一片惨绿的股价图。
好像背后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只是一团空气。
江堰白的手,按在了她的椅背上。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审视的寒意。
这个女人,到底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面孔。
顾淼淼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
那一瞬间,眼底冰霜迅速消融,化作一汪春水带着无辜。
她仰起脸,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
“怎么了?”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点怯意。
“是我哪里……处理得不好吗?”
她微微侧头,露出那截优美脆弱的脖颈,上面还残留着他方才失控留下的指痕。
“你对我的方法,有什么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