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伯父也跟我保证了，他只是让江瑾年暂代总裁的位置，以后……以后还是会还给你的！”
江堰白听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意极冷，带着自嘲。
他终于明白，她们之间隔着的，不是时间，而是早已南辕北辙的价值观。
她不懂他。
从来都不懂。
“你果然变了。”
他低声开口，像是说给自己听。
“变得让我觉得陌生。”
他伸出手，一根一根，掰开她紧抓着自己的手指。
动作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看来，我们之间的联姻关系，也该到此为止了。”
顾宝珠的瞳孔骤然收缩，血色从脸上尽数褪去。
江堰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幸好，现在还没有正式订婚，取消了，对你的影响也不会太大。”
江堰白听着她的哭诉，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不要！”
顾宝珠凄厉地尖叫，整个人扑倒在地，死死抱住他的脚踝。
“堰白，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害你！”
江堰白低头，看着她散乱的发顶，眼底的冰霜没有融化分毫。
他甚至懒得再抽出自己的脚。
就在这时，顾宝珠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颤抖着手伸向自己的脖颈。
她用力一扯，一条细细的银链从领口滑出。
“既然你提到了小时候，那你一定也记得，你对我保证过什么。”
“你说，日后若是你功成名就，必然会娶我的。”
江堰白愣了一刹那，对顾宝珠的怀疑，在这时，已经消散了几分。
那时的女孩总是比他勇敢，坚韧，每次受欺负时，总是她帮着自己，他心存感激，才这样保证。
如今面前的女人说出儿时，自己保证的那句话，他心头瞬间就犹豫了。
江堰白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已经被压制下去。
难道，她所做的一切，真的是因为那份从童年就开始的，害怕失去的爱？
这份爱，已经扭曲到面目全非。
他的心，竟真的软了一瞬。
但他面上依旧是那副冰冷的表情。
“好，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但是，也仅有这一次。”
顾宝珠闻言，喜出望外，立刻松开手，胡乱擦了擦眼泪，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眼底闪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我们可是从小到大的情分！”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对了，堰白，我想到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公司那边……”
顾宝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江堰白拿出手机，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顾淼淼清冷的声音。
“你在哪？”
“看到我给你发的视频了吗？”
“我那个记者朋友正在进行专访，如果你在楼下的话，方便回来一下吗？”
江堰白不知道顾淼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她平静的语调，在此刻却有一种安抚力量。
“这就来。”
他挂断电话，没有片刻犹豫，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手腕却被一股力量猛然攥住。
江堰白冰冷的视线，落在顾宝珠攥着他手腕的手上。
那只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堰白，你要去公司吗？”
顾宝珠的声音急切，带着讨好。
“我陪你一起去吧，我……我可以帮忙的！”
江堰白没有看她，只吐出几个字。
“处理一些事。”
“你不需要去。”
顾宝珠的心沉了下去，抓着他的手却不肯松。
她将委屈的姿态演到了极致，眼泪又一次蓄满了眼眶。
“你还是没有原谅我吗？”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害你了！”
江堰白终于不耐。
他手腕一振，直接将顾宝珠的手甩开。
“我需要处理一点私事。”
他甩上门，把顾宝珠的哭喊声隔在身后，径直下了楼。
楼下安静多了，但脑子里还乱糟糟的。
一边是顾宝珠没完没了的哭闹，一边是顾淼淼那通没头没脑的电话，搅得他心烦。
顾淼淼，又想干什么？
他走到二楼房门口，想也没想就推门进去了。
顾淼淼正窝在窗边的沙发里玩手机，姿态悠闲，瞧见他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股子自在劲儿，让江堰白心里的火气更旺了。
“什么事，非得当面说？”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顾淼淼这才慢悠悠地抬眼看他，嘴角勾了勾。
“我要是说，我能帮你把王氏集团那摊子事儿摆平，你是不是该给我发点奖金？”
江堰白脚步一顿。
眯着眼，一步步走过去，带着一股审视的劲儿。
“你让我过来，就为这个？”
“当然。”顾淼淼仰头看他，笑得皎洁：“这事儿还不够大？”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抱着胳膊。
“再说了，我这儿给你当着金丝雀，还得兼职处理公司危机，一份工钱干两份活。”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带着点明晃晃的调侃。
“江总，不多给点工资说不过去吧？”
金丝雀。
她就这么说自己，一点不觉得屈辱，反而理直气壮地要钱。
江堰白冷着脸，俯身凑近她，想从她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你人都不出门，花什么钱？”
顾淼淼迎着他的视线，一点没躲，还轻哼了一声。
“不出门逛街，我还不能网购了？”
她下巴一抬，有点挑衅的意思。
“你就说，这钱，给还是不给吧？”
江堰白盯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明艳鲜活。
跟记忆里那个只会拿鞭子抽他，骂他的顾大小姐，完全是两个人。
此刻，他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直起身，从西装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他没再说话，但顾淼淼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最好的回答。
她满意地拿起来看了一眼。
江堰白冷冰冰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一千万。”
“之前买水军的钱算在里面了，剩下的是给你的额外报酬。”
顾淼淼收起手机，眼睫毛扑闪几下，脸上带出点不好意思的笑。
她声音也跟着放软，甜腻腻的。
“当江总的金丝雀，这待遇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