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手机被随意地丢在桌上,屏幕暗了下去。

顾淼淼端起酒杯,将杯中最后一口饮下。

吴依然的事,只是一个开始。

是她逃离那座囚笼后,随手丢下的一颗烟雾弹。

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展开。

她的猎物,除了江堰白,还有一个。

那个亲手将她从孤儿院带回,又将她打造成一件完美商品的男人。

顾家的掌权人,她的养父。

那个隐藏在慈父面具下的老变态。

顾淼淼的指尖在冰冷的键盘上划过,屏幕上跳出另一份文件。

王氏集团,王景驰。

她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是他了。

她重新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的角落里,翻出一个许久未曾拨出的号码。

那头,一个男人在强装镇定。

顾淼淼笑了,很轻。

“王总,别来无恙啊。”

一声闷哼,是王景驰,声音里全是虚伪。

“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想干什么?”

“有事,我们当面谈。”

顾淼淼整个人陷进椅子里,这是一种狩猎的姿态。

“该谈的,不是早就谈完了吗?”

“打这个电话,是想问你点事。”

王景驰那边没说话,像是在压着火。

“什么事,你说。”

顾淼淼看着另一块屏幕,王氏集团的股价,一条绿色的线,笔直向下。

“你的王氏,要完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

“这个烂摊子,我收了,如何?”

“顾淼淼!”

这一声怒吼,想要穿透手机。

可惜,没什么力道。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王家几十年的基业,是你能动的?”

顾淼淼没出声,就那么听着。

王景驰要疯了。

他听不到回应,只能自己咆哮。

“你在做梦!痴心妄想!”

直到他喊得嗓子都哑了,顾淼淼才开口。

她的声音很慢。

“我是在商量。”

“给你个机会,小赚一笔。”

她的声音带着玩味。

“不然,等你破产了,我再来收。”

“到那时,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电话那头传来王景驰的爆笑,癫狂。

“你这个玩笑,真是可笑到了极点!”

“几天不见,你顾淼淼也开始说梦话了?”

顾淼淼脸上的笑意敛去。

“我从不玩笑。”

她的声音很平淡。

“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的公司,必须破产。”

电话那头,沉寂片刻。

王景驰忽然怒吼。

“顾淼淼!你人呢!”

“有胆就滚出来见我!”

顾淼淼笑了,嘴角的弧度愈发深邃。

她甚至懒得动一下身子。

“王总,何必动怒。”

“电话里就能决定的事情,见面,很多余。”

“我看你就是不敢!”

王景驰的声音冷了几分。

顾淼淼收回了目光,落在自己新做的指甲上,精致锋利。

她不敢?

这天地间,有什么是她顾淼淼不敢的?

当年在顾家那个老鬼的地下囚牢里,她都敢用碎裂的瓷片划破自己的脉搏,只为争那一线生机。

区区一个王景驰,也配来试探她的胆魄?

她的声音里再无杂质,只剩下纯粹的冰冷。

“收购是收购,见面是见面,这是两码事。”

“王总,三天。”

“要么,你拿钱滚蛋,我给你留几分薄面。”

“要么,公司化为齑粉,你一无所有。”

话落,她便挂断了电话。

“啊!”

王景驰嘶吼一声,直接将手机砸向墙壁。

他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如血。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助理小心翼翼地探进头。

“王总……”

王景驰回头,眼神凶狠如狼。

“滚进来!”

助理一个激灵,快步走到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王景驰死死盯着手机。

“去查!马上给我查清楚,刚才那个号码,到底在哪儿!”

助理不敢耽搁,立刻应声。

“是!”

片刻之后,助理抱着笔记本电脑,脚步匆匆地跑了回来。

他的额角渗着细密的汗。

“王总,查到了。”

“信号的最后定位,是在城西的熙悦酒店顶层套房。”

熙悦酒店。

王景驰的眼神微微眯起,闪过一抹阴狠的算计。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

很好。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他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声音压得极低。

“派几个人过去。”

“把她给我盯死了,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助理心头一凛,垂下头。

“是!”

他转身,快步推门而出,将老板的阴鸷,关在了门后。

王景驰缓缓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城市的万家灯火。

刚才的暴怒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兴奋。

顾淼淼。

你终于还是落到了我的手里。

他唇角勾起一抹扭曲而得意的笑,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部崭新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

那头传来一道带笑的,略显轻佻的男声。

“哟,稀客。”

王景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淬着冰。

“江瑾年,别废话。”

“之前你提议合作,现在,是时候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起来,那笑声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恶意。

“可以呀。”

“说吧,你想让我帮你绑了谁?”

王景驰走到酒柜旁,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我这里,已经有了顾淼淼的行踪。”

“她,归我。”

“至于你,就去对付你那位高高在上的好哥哥,江堰白。”

听筒里,江瑾年的笑声变得更加肆意张狂。

“这主意真是太好了!”

“他要是栽我手里,我非得让他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电话那头的恨意,听着都让人脊背发凉。

王景驰听着很受用,但还是不放心,提醒道:“这事儿有把握吗?”

“咱们要干就得一起干,不能有半点差池。”

“顾淼淼和江堰白都不是善茬,只要有一个人闻到味儿,另一个肯定也知道了。”

江瑾年听出他话里的不信任,声音也凉了点。

“王总,这是信不过我?”

“放心吧,我有的是法子让他一个人过来。”

“我给他准备的这个局,他非钻进来不可。”

王景驰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总算是真的笑了,笑声很低。

“行。有你这句话,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随时联系。”

“嗯,等我信儿吧。”江瑾年那边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