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声落下,手指却骤然松开。

江堰白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袖口,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顾淼淼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眼角呛出泪水。

江堰白越是失控,就越证明王景驰对天使之翼的在意。

在意到,可以拿整个合作案来施压。

看来,她的计划,可以换一种更直接的方式了。

她抹去眼角的湿意,眼底一片清明。

顾淼淼没有片刻停留,拿起外套,直接回了江家别墅。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熟练地反锁房门,蹲下身,从床下掏出那个备用机。

她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计划有变,现在可否见你一面?】

屏幕很快亮起。

【可以。】

下面附着一个定位。

城西,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

顾淼淼见状,立刻打车前往。

咖啡馆里人不多,光线昏暗。

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个用帽子和墨镜,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顾淼淼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朝服务生示意。

“一杯卡布奇诺,谢谢。”

对面的人身体紧绷,在她坐下的瞬间,轻颤了一下。

等服务生走远,女人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质问。

“你不是说,现在不是见面的最好时机吗?”

“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顾淼淼用小勺搅动着杯里的咖啡。

她抬起眼,看向对面的李悦薇。

王景驰曾把她放在心尖上,却又弃之如敝履的白月光。

“事情的发展,稍微偏离了我的掌控。”

“所以,有些事想和你重新商讨一下。”

听到偏离掌控四个字,李悦薇的声调瞬间拔高。

“顾小姐!你当初收我的钱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保证过,这件事绝对能成!”

顾淼淼放下咖啡勺,忽然笑了,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玩味。

“李小姐,别激动。”

“我当然不是说做不到。”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轻得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

“我只是,想到了一个更简单,也更粗暴的方法。就是不知道……”

她顿了顿,目光直白的看向李悦薇的眼底。

“你对他,是否还存有半分眷恋。”

李悦薇的身体僵住。

良久,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

那声音沙哑着开口。

“眷恋?我对他,早已没有任何幻想。”

“我只要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李悦薇忽然想到,当年为了保护王景驰自己被车碾压,双臂满是伤痕。

从此,她引以为傲的舞蹈生涯,戛然而止。

王景驰呢?

他从最初的心疼,到后面竟恶语相向。

“一个废人,还想回到舞台?”

“你看看你这张脸,谁还想多看一眼?”

她付出了一切,换来的却是自尊被他狠狠踩在脚下作贱。

这次,她要他付出代价。

顾淼淼看着她眼中翻涌的恨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这笔交易,我会尽快完成。”

话音刚落,李悦薇却突然反手,一把攥住顾淼淼的手腕。

她的眼神锐利起来,忽然反问。

“既然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在手机上聊?”

“你非要见我,是不是还有什么难处?”

这个女人,心思倒是敏锐。

顾淼淼任由她抓着,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必要的时候,可能需要你,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

“这件事,我觉得还是当面告诉你,比较好。”

出现在大众视野这几个字,迅速在李悦薇脑中炸开。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

双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脸颊。

那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狰狞疤痕,是她永远的噩梦。

满是伤痕的身体,以及被王景驰羞辱贬低的话语,犹在耳畔。

她根本不敢再见光。

顾淼淼将她所有的退缩尽收眼底,那双精明的眸子眯了眯,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

“唉……”

李悦薇不解地看过去。

“你为什么叹气?”

顾淼淼的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悲悯。

“看着你现在的样子,我属实痛心。”

“因为,你这副畏缩的模样,正中王景驰的下怀。”

王景驰三个字,瞬间点燃了李悦薇的怒火。

她攥着顾淼淼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淼淼的身体再次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今天在会议上,我再次提及了天使之翼。”

“他很笃定。”

“笃定你这个被他毁掉的女人,永远不会再有勇气出现在公众面前。”

她顿了顿,看着李悦薇骤然惨白的脸,继续道。

“并且,他就是用这个理由,拒绝了我提出的新方案。”

“否则,我们可以用更好的办法,让他输得一败涂地。”

“现在,只能试试这招,破釜沉舟了。”

然而顾淼淼看着她那双脆弱的眼睛,话锋却陡然一转。

“当然,即便我们用的是那个更稳妥的方案,最后也还是需要你站出来。”

“你的出现,才是能将王景驰彻底钉死。”

李悦薇松开了攥着顾淼淼的手。

深深地垂下了头。

“我考虑考虑。”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顾淼淼知道,火候到了。

再逼下去,只会让她彻底崩溃。

“我们还有时间,你可以慢慢想。”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上精致的指针。

“时间不早了,我公司还有事。”

李悦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

“那你先忙,我想再坐一会儿。”

顾淼淼没有丝毫停留转身直接离开。

刚一上车,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那头的吴依然忽地哭了起来。

“淼淼姐……”

“我被人锁在厕所里了,出不去……”

顾淼淼刚要开口安抚,电话里却传来哗啦一声巨响,像是整桶水从头顶浇下。

紧接着,是吴依然一声短促的尖叫。

顾淼淼的心,骤然一沉。

“你怎么了?”

“我现在,浑身都湿透了……好冷……怎么办啊淼淼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