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堰白忽然伸出手,旁若无人地拨开顾淼淼额前的一缕碎发,动作亲昵得刺眼。

他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得像是能溺出水来。

“她总说我没时间陪她,明天刚好有空。”

这番姿态,看在贺霖霁眼中,疑惑更深。

“你们是什么关系?”

顾淼淼生怕江堰白说出什么过分的话,立刻抢在他前面,扯出一个微笑。

“没什么关系,江总就是爱开玩笑,其实他和传闻中一样,平易近人嘛。”

贺霖霁像是恍然大悟,配合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江总只对顾小姐如此。刚才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差点让我误会了。”

江堰白菲薄的唇角勾起,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他直视着贺霖霁,语气认真。

“没有误会。”

“我平时,也就那样。”

顾淼淼不想再看这两个男人用眼神厮杀。

她怕江堰白真的会在这里,对贺霖霁做出什么。

“我们该走了。”

说完,她径直朝病房外走去。

贺霖霁眼中闪过几分不舍,最终也只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黑色的宾利车内。

车门关上的瞬间,顾淼淼还未坐稳,就被一股大力拽了过去,重重跌进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

顾淼淼用力挣扎。

“你放开我!”

江堰白的手臂却收得更紧,勒得她骨头生疼。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浓重的讥讽,在她耳边响起。

“不是你说我平易近人?当然要与你……亲近亲近。”

顾淼淼顿感无语,只能故意蹙起眉头,抬手按住太阳穴。

“快松开……松开,我的头好疼。”

江堰白果然动作一顿,箍着她的手臂松开了几分。

他审视着她苍白的脸。

“在医院,你不是说没事了?”

顾淼淼立刻抓住机会,虚弱地将头靠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拉开与他的距离。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医生交代了不能太过剧烈运动,你刚刚,差点勒得我喘不过气。”

江堰白直接对着林一冷声开口。

“调头,回医院。”

顾淼淼心里一惊,猛然朝前探过去。

“不用去医院!我觉得……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江堰白看着她瞬间恢复血色的脸,轻哼一声,眼底满是看穿嘲弄。

“你果然是装的。”

他再次欺身靠近。

顾淼淼被他看得心头发虚,委屈巴巴地垂下眼睫,声音也软了下来。

“是有一点点难受……但我真的,不想再去医院了。”

江堰白幽深的目光,落在她那张倔强又委屈的小脸上。

装的,可又不像全是装的。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放在膝盖上的左手。

白皙的手背上,那个小小的针眼红肿着,格外刺目。

他喉结滚动,胸口那股无名的烦躁愈发汹涌。

他靠回椅背,对着前排的司机林一冷声吩咐。

“回家。”

片刻,车子稳稳停在江家别墅。

二人刚一下车。

顾宝珠直接满脸委屈的奔向江堰白。

“堰白,菜都凉了,我都等你好长时间,你怎么才回来?”

她的声音娇滴滴的,手臂自然地就想挽上江堰白的臂弯。

江堰白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的目光扫过随后下车的顾淼淼,语气平淡。

“她病了,我陪她到医院看看。”

顾宝珠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

她这才将视线,落在了顾淼淼身上。

那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你有病不会自己去看?怎么事事都要麻烦着堰白。”

她才是江堰白名正言顺的未婚妻,顾淼淼算个什么东西。

顾淼淼连眼皮都懒得抬,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是他害我去医院的!”

顾宝珠的脸色骤然一变,满脸的诧异。

她看向江堰白,又看看顾淼淼苍白的脸。

“他对你做什么了?”

顾淼淼抬眼,对上顾宝珠探究的视线。

她勾起唇角,那抹笑意不达眼底。

“有什么事,你问他。”

顾宝珠双唇紧抿,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攥住顾淼淼的手腕。

“你们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怎么就说不得?”

手腕处传来刺痛,顾淼淼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手臂一振,便将顾宝珠的手狠狠甩开。

那力道,让顾宝珠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顾淼淼再没分给她一个眼神,径直朝着二楼的楼梯走去。

顾宝珠见状,胸口剧烈起伏,只得将一腔怒火全都对准了江堰白。

“堰白,你和她,难道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眶泛红。

江堰白幽沉的目光,从顾淼淼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上收回,落在顾宝珠身上时,已是一片冰冷。

“你别多想,我和她之间没有什么。”

顾宝珠心头的不安因这句漠然的话,彻底爆发。

“没有什么?”

她拔高了声调。

“你们两个总说没有事情,谁知道是不是背着我有什么事情发生?江堰白,你不要忘记,伯父是让你和我在一起的!”

江堰白,她连名带姓地叫他。

还搬出了他的父亲。

江堰白原本就冷漠的脸上,最后的温度也消失殆尽。

他缓缓抬眼,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刺向顾宝珠。

“是,又怎么样?”

“你若是再多想。”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字字诛心:“就搬出这里。”

顾宝珠被他眼中的森寒震住,浑身一僵。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可她看着江堰白离去的背影,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狼狈地站在原地。

一道幽幽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顾宝珠猛然回头,看见林青正抱着手臂,靠在不远处的廊柱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她将所有的怨气都撒了过去,眼神冰冷。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林青毫不在意她的态度,唇角一勾,迈着步子,慢悠悠地来到顾宝珠面前。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我之间,才是最应该好好说话的人。”

顾宝珠上下打量着林青,目光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你的背景我已经打探清楚了。”

“之前不过是一个伺候过顾淼淼的下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