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作亲和地摆摆手。
“我不过是听顾小姐提过，你最近好像去参加了一档综艺节目录制，是吗？”
“就是不知道，要是再继续代言，时间上可还抽得出来？”
吴依然藏在桌下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她扯出一个笑容。
“有的，王总，我有时间。”
“有时间就好。”
王景驰慢条斯理地重复着，眼神意味不明。
顾淼淼心底的警报被拉到了最高。
她正要开口打断对话，王景驰的视线却倏然调转问起了她。
“对了，顾小姐。”
他收起了那副伪善的嘴脸，语气变得公事公办。
“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上次天使之翼的发布会，礼服被损坏的事，你还记得吧。”
“虽然当时是被你用别的办法挽回了局面，可毕竟，这种错误是重大失误。”
他的声音不重，却字字敲在顾淼淼的神经上。
“我希望，下次不要再出现了。”
顾淼淼垂下眼帘，将所有的情绪尽数掩藏。
“王总放心。”
她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
看到她服软，王景驰得到了想要的满意答案。
他脸上的笑意又回来了，她靠回椅背，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
“既然如此，这次的礼服我已经备好了。”
“还请吴小姐，先上去看看吧。”
顾淼淼想也不想，立刻开口。
“王总，设计稿还没定下来，现在看服装，不着急吧？”
王景驰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不再看顾淼淼，而是转向了她身边的男人。
“江总，也是这么认为的？”
一瞬间，所有压力都给到了江堰白身上。
只见江堰白莞尔一笑，那笑容温润如玉。
“当然不。”
他嗓音平缓，精准地斩断了顾淼淼所有的回护。
“既然王总准备好了，去看看，又有何妨？”
桌下，一只锃亮的定制皮鞋，用鞋尖不轻不重地碰了碰她的脚踝。
带着不容抗拒的警告意味。
别多嘴。
王景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看向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吴依然，抬了抬下巴。
“好。”
“那就麻烦依然小姐，上楼去看看吧。”
吴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求救的目光，看向顾淼淼。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是带着几分恐惧。
顾淼淼放在桌下的手攥得发白。
忽地，她站了起来。
“王总，既然是看礼服，多个人多双眼睛。”
“要不还是让我陪着一起吧，还能帮着参谋参。”
不能让她一个人去。
顾淼淼心中忐忑，恐怕并非看礼服这么简单的事情。
王景驰脸上刚刚浮现的得意，瞬间凝固。
他肥硕的身体转向江堰白，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阴沉。
“江总！”
江堰白闻言，明白了王景驰这一声呼唤的含义。
他脸上那温润如玉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冷漠。
“顾淼淼？”
他的声音很轻，眼神坚定。
“你确定要去？”
吴依然听见江堰白这一声质问，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慌乱地伸出手，扯了扯顾淼淼的衣角。
“淼淼姐，没关系的。”
她为了不让顾淼淼担心，扯动唇角笑了笑。
“我自己去就可以。”
江堰白脸上的寒冰淡了几分，他靠回椅背，姿态慵懒，唇角重新挂上那抹温和的笑。
“这才对嘛。”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本身就不是什么大事，淼淼你担心什么？”
她还想保护别人？有那个本事吗？真是不长记性。
顾淼淼看了看吴依然，这才缓缓坐下，动作僵硬。
她垂下眼，盯着自己面前那盏精致的骨瓷茶杯。
“没什么，我只是想看看而已。”
她的声音平静。
“那她去看礼服，我们继续吃喝。”
王景驰这才发出一声满意的轻哼。
“对呀，只是看个衣服，难道还要所有人陪她去不成？”
他朝候在一旁的侍者抬了抬下巴。
侍者会意，走到吴依然身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吴依然最后看了顾淼淼一眼，跟着侍者，一步一步走出了包间。
门，被轻轻合上。
顾淼淼挪了挪身体，向江堰白的方向靠近了些。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我看他分明是对吴依然有别的念头。”
“现在让她自己一个人过去，太危险了。”
江堰白甚至没有侧头看她。
他修长的手指端起酒杯，声音冰冷。
“这不关你的事。”
“顾小姐。”
王景驰的声音，带着油腻的笑意，懒洋洋地传来。
“你对我的意见，好像有些深？”
顾淼淼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挂起灿烂的微笑。
“怎么会呢？王总误会了。”
王景驰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精明的光。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朝她举了举。
“误会？可能吧，但你都说继续吃喝了。”
“是不是该敬我一个？”
她伸出手，拿起了桌旁的醒酒器。
为自己斟满了酒，动作流畅，面色稳重。
“好。”
“我敬王总一个。”
王景驰面上重新有了几分好看的颜色，满意地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顾小姐果然是聪明人。”
他一饮而尽，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日后在工作上，少不了要让顾小姐帮忙。”
他的话锋一转，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
“上一次你的策划案，确实不如第一次的好，所以我才驳回了那么多回。”
他慢悠悠地开口。
“你不会在意吧？”
顾淼淼心下了然，他故意这么说就是在试探自己。
如果回答不当，很可能还会被他找了别的借口刁难。
顾淼淼脸上依旧是那副微笑。
“怎么会介意呢？”
“王总是甲方，甲方就是上帝。”
她再次拿起酒瓶，又给自己面前的空杯倒满。
“这一杯，我再敬您。”
王景驰看着她，眼睛里迸发出危险的光。
“既然如此……”
他拖长了音调。
“那你就该为你刚刚的行为，自罚三杯。”
顾淼淼端着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
王景驰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刚刚，你在质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