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冰冷。

“可我,偏偏不如你的意。”

“我要剥夺的,就是你所有,所有想要的东西!”

窒息感越来越强,顾淼淼眼前阵阵发黑,却还是用尽最后的气力挣扎,从喉咙里挤出字句。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江堰白笑了。

他俯下身,温热的舌尖,轻轻舔过她冰凉的脸蛋。

他的语气,也骤然放缓,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杀了你?”

“那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我要你活着,活得……生不如死。”

顾淼淼浑身一颤,指着他的鼻子道。

“你……你这个疯子!”

江堰白坦然地扬起唇角,眼底却是一片悲凉。

“是啊。”

“我早就疯了。”

那个干净纯粹的少年,早就死了。

死在了你亲手为我打造的,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

他顿了顿,掐着她脖子的手,力道微微松了些,让她得以喘息。

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看着她。

“如果不是我自己,也在那里留下了无法磨灭的阴影。”

“我早就让你也去体验一下。”

“那暗室里,暗无天日的滋味。”

最后那几个字,他是贴着她的耳朵说出来的。

顾淼淼只觉得眼前越来越黑,浑身脱力,没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

顾淼淼醒来,猛然坐直身体,剧烈地喘息着,后颈还残留着痛感。

环顾四周,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房间里,空空如也。

原本精致的梳妆台,摆满了她心爱书籍的书架,甚至连衣柜……所有属于她的东西,全都消失了。

这里不再是她的卧室,变成了一个只有冰冷的牢笼。

角落的阴影里,坐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是江堰白。

他一直都在。

像个沉默的狩猎者,欣赏着她的惊惶。

顾淼淼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她死死盯着他,声音沙哑。

“房间里的东西呢?”

江堰白笑了。

“东西?”

他重复着她的话,尾音微微上扬。

“都搬出去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踱步到窗边。

“我这不是怕你想不开么。”

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

“万一打破了什么,想用碎片割腕。”

“万一,你把床单撕成条,顺着这里就爬下去了。”

说到这,他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震动着。

“对了。”

“怕你故技重施,我特意让王妈,把床单都给你缝死在了床垫上。”

顾淼淼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快速低头,伸手抓起床单的一角。

布料的边缘,被粗粝的针脚,死死地钉在了厚重的床垫上,任她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这个疯子。

他把所有她能利用来自救,甚至自毁的工具,全都清除了。

他要她,只能任他摆布。

顾淼淼霍然起身,冲向房门。

她拧动门把,意料之中的,门被从外面反锁了。

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

江堰白的手指间,正晃动着一把钥匙。

“在找这个?”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笑意。

顾淼淼眼中燃起怒火,转身朝他扑过去。

“还给我!”

江堰白只是轻描淡写地侧身,就让她扑了个空。

顾淼淼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她撑着墙壁,剧烈地喘息。

江堰白就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她的狼狈。

他知道,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身体上的折磨已经足够,接下来,是精神上的。

他要一点一点,磨掉她所有的傲骨。

顾淼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硬抢,是不可能了。

“你不能再关着我了。”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恢复了惯有的清冷镇定。

“我的公司还有很多事,都需要我亲自出面解决。”

江堰白冷漠地看着她。

“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没有你,还有林青。”

林青。

这个名字,狠狠扎进顾淼淼的心里。

他用她最厌恶的人,来取代她,羞辱她。

“其他的事情她或许可以做,但我的核心业务,她碰不了。”

“况且,王景驰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好。”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

“你把我关在这里,让舆论继续发酵,你有算过,江氏会因此损失多少吗?”

江堰白像是根本没听到她的话。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朝她走近。

在顾淼淼反应过来之前,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毫不怜惜地将她整个人甩到了那张只剩下床垫的**。

顾淼淼被摔得眼前发黑。

男人高大的身影已经覆了上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牢牢禁锢。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冰冷,不带任何情绪。

“说什么都没用的。”

“顾淼淼。”

他俯身,薄唇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句。

“敢算计我,就该有被发现的风险,和承受代价的准备。”

话音落下的瞬间。

江堰白直起身,好整以暇地整理着自己微乱的袖口,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盛满了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快意。

就是现在。

顾淼淼眼底的恨意瞬间被一种决绝的狠厉取代。

她用尽全身力气,从床垫上弹起,直奔阳台。

玻璃门近在咫尺。

那是她最后的机会。

她的手扣上冰冷的金属把手,用力一拧。

纹丝不动。

窗户,从外面被锁死了。

顾淼淼的心,在那一刻沉到了谷底。

她不信邪,双手并用,疯狂地摇晃着窗框,可那扇门窗仍旧没有被打开。

江堰白停在她身后。

“放弃吧。”

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压迫感。

“我把你所有的退路,全都封死了。”

“这一次,你逃不掉。”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寒冰。

“我也再不会,相信你的任何鬼话。”

顾淼淼僵硬地转过身,靠着冰冷的玻璃门,才勉强站稳。

“那我的手机呢?”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我的电脑呢?”

江堰白欣赏着她脸上血色褪尽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都扔了。”

“以后,你不需要那些东西。”

他向前一步,俯身靠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说出的话却十分刺骨。

“你也不需要工作,只需要待在这里,当一只听话的金丝雀。”

金丝雀。

这三个字,像一把利刃,精准地捅进了顾淼淼的尊严里。

他要折断她的翅膀,敲碎她的傲骨,把她变成一个只能依附他而活的玩物。

绝望之中,一个名字闪过她的脑海。

顾宝珠。

对,还有顾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