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林青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消失在门口,顾宝珠再也忍不住,她转身,脸上满是不甘。
“堰白。”
她的声音紧绷。
“既然顾淼淼已经走了,为什么你不将她的工作交给我?”
“反而让一个下人去打理?”
江堰白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眼底那抹因顾淼淼而起的烦躁,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上前一步,轻轻揉了揉顾宝珠的头发。
“你刚从国外回来,对公司的业务不熟悉。”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刻意的安抚。
“林青在顾家待了很久,对江氏集团也更了解,让她接手,只是暂时的。”
这番解释,让顾宝珠的脸色稍霁。
她仰起头,眼底还带着水光,却又多了几分审视。
“真的是这样吗?”
“堰白,你对她……没有别的心思吧?”
江堰白收回手,微微蹙眉。
“我已经选择和你联姻。”
“就不会再和别的女人有任何牵扯。”
顾宝珠立刻破涕为笑,骄傲地扬起下巴。
“那是自然。”
她亲昵地挽上江堰白的手臂,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而且,除了我,你也不可能看上其他人,对吗?”
江堰白身体一僵。
他垂眸,看着依偎在自己身边的女人,奇怪的违和感再次涌上心头。
这不对。
他记忆里那个在孤儿院角落里,分给他半块面包的女孩,不是这个样子的。
她不爱说话,却异常坚韧,眼里有光。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处处透着精于算计的市侩。
江堰白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拉开了些许距离。
他黑沉的眸子注视着顾宝珠。
“对了。”
“我很久没回我们待过的那个孤儿院了。”
他试探着开口。
“你想回去看看吗?”
顾宝珠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那丝不自然快得无法捕捉,但没有逃过江堰白的眼睛。
“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
她的声音有些发虚。
“我对那里,有阴影。”
她对那个所谓的孤儿院一无所知,多说一句,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江堰白眼底的墨色更深。
他步步紧逼。
“有阴影?”
“你在那里过得不好吗?”
“难道你忘了,我们以前……还有一个秘密基地。”
她眼神躲闪,支支吾吾。
情急之下,她只能耍赖般地跺了跺脚,语气娇嗔。
“哎呀!我说不想去就是不想去嘛!”
“你干嘛老提那些过去的事?”
她再次缠上来,用力晃着江堰白的手臂。
“我们还是说说下个月订婚的事吧,好不好?”
订婚。
江堰白看着她急于转移话题的脸,心中的怀疑又加重几分。
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存也消失殆尽。
“现在你的事业正在上升期。”
他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订婚的事,要不然……再过一段时间?”
“为什么?”
顾宝珠脸上带着几分恐慌。
“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江堰白目光冰冷,没有半分温度。
“我这是为了你好。”
顾宝珠立刻换上那副惯用的撒娇面孔,上前一步,手指缠上他西装的袖口。
“我不需要你为我好。”
她的嗓音软糯,带着刻意的讨好。
“为了你,我什么都甘愿。”
江堰白垂眸,看着她矫揉造作的姿态。
他沉默了几秒。
“好。”
“下个月再看吧。”
这敷衍的承诺,在顾宝珠听来却很开心。
她立刻认定,江堰白终究还是舍不得她的。
她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既然顾淼淼那个贱人被你赶走了。”
她挽着他的手臂,姿态亲昵,眼底却闪着算计的光。
“那楼上她的房间,不如就由我来住吧?”
“这样一来,我们离得也近一些。”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
“你要是半夜想我了,过来也方便。”
江堰白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顾宝珠,望向二楼楼。
他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地看着顾宝珠。
“那间房,是顾淼淼住过的。”
“里面的东西,全都是她的。”
“你不觉得膈应?”
顾宝珠却完全没有听出江堰白的婉拒。
她只当这是男人的矜持。
“只要能和你近一些,我当然愿意。”
她笑得灿烂。
“再说,我们下个月就要订婚了,结婚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
“如果你不想让我住她的房间也行,我可以直接搬下来,和你一起住。”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难不成,你还想反悔?”
江堰白看着她这张写满了贪婪脸,不动声色地扣住她作乱的手。
“反悔,是不可能的。”
他的声音平稳。
“你是个女孩子,不会想那么多。”
“可我,要为你的名声考虑。”
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让顾宝珠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正要开口反驳,为自己争取。
江堰白却先一步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好了。”
“不必再多说了。”
江堰白冰冷的拒绝。
但顾宝珠从小就懂得如何察言观色,如何将劣势扭转为对自己有利的局面。
脸上的僵硬只持续了片刻。
她很快又扬起一抹善解人意的笑,放软了姿态。
“好,我不逼你。”
她退了一步。
“既然你不愿意和我一起住,那我也不强求。”
她的语气变得体贴。
“不如,还是把楼上顾淼淼的房间收拾出来给我住吧。”
“王妈手脚麻利,一个晚上就能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清空。”
“保证不留那个贱人的一点痕迹。”
江堰白拧起了眉,眼底终于泄出几分不耐。
“你为什么非要那一间房?”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
“我说了,里面都是她的东西,我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瓜葛。”
他逼近一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还是说,你想让我每次上楼去找你的时候,都清清楚楚地记起来,那张床,那个房间,是顾淼淼睡过的?”
顾宝珠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垂下头,死死咬住嘴唇。
“我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