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堰白只是微微颔首,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看着顾宝珠和江瑾年一前一后地走出客厅,大门在身后合上。

客厅里重归寂静。

江堰白抬起眼,看向沙发主位的那个男人,眸色冰冷。

“故作神秘,你到底又想耍什么花样。”

江东伟脸上的温和也褪去。

“是我故作神秘?”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讥诮。

“还是说,你的电话,我永远都打不通?”

“要不是宝珠还联系得上你,你怕是连这个家门,都不会再踏进一步。”

江堰白发出一声极低的冷嗤。

“我为什么不回这个家,你心里没数么?”

他抬起眼,那双幽深的眸子直直钉在江东伟身上。

“我说过,除非有我母亲的线索。”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着逼人的寒气。

“这次是吗?”

江东伟被那眼神刺了一下,随即又轻笑起来。

他拍了拍身侧宽大的沙发。

“我们父子俩,有什么话不能坐下好好说。”

“看你现在这是什么态度。”

江堰白过去,而是迈开长腿,径直走到了江东伟的正对面。

“父子俩?”

他薄唇微启,吐出的字眼满是嘲弄。

“你有拿我当过你的亲生儿子吗?”

江东伟脸上的肌肉**了一下,转瞬又堆起一抹虚假的慈祥。

“是,我知道,你心里有怨。”

“不过之前那不是无能为力吗?”

他叹了口气,摆出痛心疾首的模样。

“况且我也不知道,顾家那个养女竟然那样折辱你,我要是早知道,肯定早就把你接回来了。”

提到以前,他周身的气压瞬间低沉下来,下颌线绷得死紧。

江东伟看着他幽深下去的脸色,知道火候已到,话锋一转。

“不过幸好,你有本事,倒像我几分。”

“眼看着最近你公司负面的舆论越来越多,我这是想给你支个办法。”

江堰白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不需要!”

江东伟好像没有听见这两个字。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继续。

“我考虑了一下,你可以直接将公司转交给瑾年。”

“他这些年虽然一直待在家中,可对我们自己家的公司了解也不少。”

“如果能直接接手你的公司,不仅能将舆论的风评转移,而且,刚好还能锻炼锻炼瑾年。”

江堰白终于抬起眼。

那双幽深的眸子,掀起滔天骇浪。

“我的公司,为什么要给他?”

江东伟轻笑一声。

“看你说的这是哪里话,什么叫给他?”

“只是帮你打理,帮你而已。”

他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

“这么多年一直没能帮上你的忙,为父心中也很愧疚,眼下这才想了这么个万全之策。”

江堰白放在膝上的手,指节根根收拢,悄然握成了拳。

“这是你为江瑾年选择的万全之策,不是我的。”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我,不可能会让出公司。”

对于江堰白的反应,江东伟一点都不意外。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动作优雅,吐出的话语却带着毒。

“你如果不让出公司,那关于王氏珠宝和你公司之间的言论,就足以让你不堪重负。”

“若是在此时,再出现一点细微的差错……”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江堰白。

“恐怕对你的公司来说,都是沉重打击。”

他在威胁。

江堰白骤然起身。

“如果不是因为我母亲的下落需要你去找,我不可能再踏进江家老宅一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男人。

“关于公司,我不可能退让!”

江东伟却没有被这气势吓到。

他反而将整个身子都靠在了宽大的沙发背椅上,姿态闲适,气势却愈发凌人。

“很有骨气。”

他打量着江堰白紧绷的侧脸,像是想起了什么。

“这副样子,倒是有点像你母亲当年的身影。”

母亲。

这两个字是江堰白唯一的软肋,也是江东伟手中最锋利的刀。

江东伟的话还在继续,慢条斯理,却字字诛心。

“你应该明白,为父的手段是什么样的。”

“趁现在,我还能心平气和地和你讲话的时候,你应该知足。”

江堰白咬紧了牙根,眼底的墨色翻涌着戾气。

“你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开口,声音里满是嘲弄。

“可你别忘了,我也不是当年那个被从孤儿院接回来的少年。”

“况且一直以来,你只是利用我,拿我当个棋子。”

“你我之间,本就没有任何情分,我也不欠你什么。”

他向前倾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锁住江东伟。

“今日,你任何话都威胁不到我。”

“你若是有手段,尽管来试!”

江东伟摊开了手,那双浑浊的眼,安静地盯着面前盛怒的男人。

“说完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将江堰白周身燃起的烈焰,瞬间压灭。

他双目赤红,盯着沙发上那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

最终,为了有机会再见母亲。

他只能忍。

“说完了。”

江堰白的声音沙哑。

“我该回去了。”

他转身,连多一秒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停留。

江东伟却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命令。

“不着急。”

“瑾年和宝珠还没回来。”

“你就坐在这里,好好想一想,公司,到底要不要让给瑾年。”

江堰白的身形一僵,却没有回头。

……

与此同时,江家后院。

顾宝珠拢了拢肩上的披肩,侧头看向身边的江瑾年。

从刚才开始,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就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探究,让她有些不自在。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江瑾年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确实有些事想问。”

“你怎么会看上江堰白?”

顾宝珠心头一跳,面上却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他年少有为,行事果决,难道不值得人喜欢吗?”

“年少有为?”

江瑾年直接笑出了声,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凭他那个公司?”

顾宝珠诧异地看着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却见江瑾年脸上的嘲讽愈发浓重。

“可惜了。”

“他的公司,马上就是我的了。”

她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有一瞬间的紧张,声音都跟着急切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谁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