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橙的眉头微微蹙了蹙。

苏玉用罢演来要挟?

这不符合她一贯温婉优雅的形象。

即便对苏玉不算熟悉,舒橙也知道,她并非任性妄为之人。

尤其是在如此重要的场合。

但眼前这女孩的神情,焦灼而无助,不像是在撒谎。

那份急切,装不出来。

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若苏玉真的因为她而不登台,江鹤宸那边……

舒橙心中迅速权衡。

半分姑且信之。

“带路。”

她的声音清冷,不带情绪。

她倒要看看,苏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剧院工作人员引着舒橙,脚步匆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舒橙默不作声地跟着,目光锐利地扫过后台。

技术人员正对着一排复杂的控制台紧张调试,不时低声交谈。

角落里,几名身着演出服的舞者做着最后的拉伸,绷紧的肌肉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隐现。

空气中弥漫着松香、汗水与脂粉混合的独特气味,是演出前特有的躁动。

女孩在一处悬挂的道具前停下。

那是一个秋千般的吊环,银色的金属在幽暗中泛着冷光,绳索看起来崭新而结实。

苏玉并不在此处。

“苏老师马上就过来,她让我先带您在这里等她。”

女孩的笑容有些勉强,眼神飘忽。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失陪了。”

话音未落,不等舒橙回应,她已转身匆匆离去,背影透着一股急于脱身的意味。

古怪。

舒橙的眉头微蹙。

这场邀约,透着一丝不同寻常。

“你是什么人!”

一声粗暴的质问打破了后台的紧张宁静。

一个戴着耳麦、神色不悦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目光如炬地盯着舒橙。

他的胸牌上写着“舞台监督”。

“这里是演出重地,无关人员立刻离开!”

舒橙的红唇抿成一道冷冽的弧线。

她是被苏玉的人叫过来的。

她正要开口解释。

骤然间,剧场内响起了悠扬的序曲。

乐声恢弘,穿透了厚重的幕布,宣告着演出的正式开始。

中年男子的脸色瞬间剧变。

“演出已经开始了!你不能待在这里,必须马上离开!”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带着职业性的焦躁。

“快!”

舒橙被他半推半请地带离了核心后台区域。

推搡间,她瞥见了那银色吊环,静静悬着,等待着它的舞者。

她穿过几道幕布,最终回到了观众席。

她的座位视野极佳。

舒橙款款落座,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VIP区域。

江瑾柔一身惹眼的猩红礼服,端坐在那里,神情倨傲。

她身旁,空着一个位置。

那是留给江鹤宸的。

剧场内的灯光缓缓暗下,直至一片深邃的黑暗。

观众席瞬间安静下来。

沉重的丝绒幕布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舞台中央,一束追光亮起。

苏玉一袭纯白舞裙,宛如月光下的精灵,静静伫立。

音乐如水般流淌,她随之而动。

翩翩起舞。

每一个旋转,每一个跳跃,都精准而富有张力。

她的舞姿轻盈又不失力量,带着一种令人沉醉的魔力。

舒橙不得不承认。

苏玉的确拥有令人着迷的资本。

舞台上的她,光芒四射。

演出渐入**。

音乐变得激昂而富有戏剧性。

舞台上方,那个银色的秋千吊环缓缓降下,在变幻的灯光下闪耀着神秘的光泽。

按照编排,苏玉将借助这个吊环,完成一组惊心动魄的空中动作。

苏玉轻盈一跃,双手稳稳抓住吊环。

她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莲。

引来台下阵阵低低的惊叹。

她随着吊环的摆**,做出一个个优美而高难度的姿势。

就在苏玉完成一个急速的空中翻转,身体达到最高点,预备下一个衔接动作时——

咔嚓!

一声刺耳的断裂声,尖锐地划破了激昂的乐曲。

清晰无比,震动了所有人的耳膜。

吊环的一根绳索,应声而断!

苏玉的身体在空中失去了平衡。

那瞬间的惊愕与失重,凝固在她的脸上。

她像一只折翼的蝶,从近乎三米的高空,急速坠落。

重重地,砸在坚硬的舞台地板上。

发出一声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巨响。

江瑾柔脸色煞白,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双手死死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恐。

舒橙也霍然站起,瞳孔骤然紧缩。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舞台之上,苏玉倒在那里,白色的舞裙散开,像一朵被摧残的落花。

一动不动。

舞台上瞬间一片混乱。

音乐戛然而止。

观众席发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继而是压抑不住的惊呼与**。

工作人员从两侧幕后蜂拥而上,团团围住了苏玉。

“叫救护车!快!”

一个熟悉至极的男性嗓音,此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尖锐,从靠近舞台的侧门方向传来。

江鹤宸!

他高大的身影几乎是冲上了舞台,一把推开围拢的工作人员。

他踉跄着跪倒在苏玉身边,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头颈,动作带着一种绝望的轻柔。

“苏玉!别睡!救护车马上就到!”

他的声音嘶哑,是舒橙从未听过的,那种发自肺腑的恐惧与焦灼。

苏玉的脸上,浮现出极度痛苦的表情,唇边似乎有殷红溢出。

她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微弱的呻吟。

专业的医护人员很快抬着担架赶到,迅速而有条不紊地进行初步检查和固定。

苏玉被抬上了担架,迅速送离舞台。

江鹤宸缓缓站起身,名贵的西装外套上沾染了苏玉的血迹,显得有些狼狈。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的人群,穿过舞台与观众席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舒橙的身上。

那眼神,如两道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刺向她。

带着审视,带着怀疑,更带着一种冰冷刺骨的警告。

后台,空气几乎凝固。

江鹤宸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俊脸阴沉得能滴出水。

工作人员们垂首屏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演出总负责人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江总,所有设备在演出前都经过了三重严格检查,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