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调平缓,不怒不悲。

可这不是江瑾柔想要的。

江瑾柔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燃烧着怒火。

她死死瞪着舒橙,仿佛要将对方吞噬。

“我真替景言感到不值!当初死的怎么不是你!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舒橙脸上的淡笑敛去。

她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叩击声。

此刻,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她冷淡道“江小姐,这里是公众场合。说话,还是注意些分寸比较好。”

江瑾柔发出一声冷笑,带着几分病态的快意。

“我说的是事实!我就是看不惯你好过!这是你欠周景言的!是你欠他的!”

舒橙闻言,握着高脚杯的手指骤然收紧。

她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里起了情绪,长而卷翘的睫毛控制不住地轻轻颤动。

细微的动作,泄露了她内心翻涌的波澜。

周景言。

这个名字,像一根深埋在她心口的刺。

每一次被提及,都伴随着尖锐的疼痛。

江瑾柔盯着舒橙脸上那瞬间即逝的脆弱与痛苦,只觉得一股报复的快感从心底升起。

就是要这样。

她就是要让舒橙时时刻刻记起周景言,让这个女人活在愧疚与不安之中。

只要舒橙不好过,她江瑾柔心里就痛快一分。

江瑾柔猩红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正欲再次张口。

一个温润的男声,不轻不重地在两人之间响起。

“江小姐,舒小姐。”

来的人是叶维安。

而江瑾柔蓄满恶毒的话语瞬间卡在喉咙。

她知道叶维安和舒橙关系不简单。

若是她说了什么,叶维安肯定维护舒橙。

江瑾柔只能隐忍不发作。

打算离开之际,她狠狠剜了舒橙一眼,那目光几乎要将舒橙凌迟。

转身的瞬间,江瑾柔肩膀刻意一沉,猛地撞向舒橙。

舒橙足尖轻点,身体巧妙向旁一侧,险险避开。

她站定,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江小姐,小心脚下。”

她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掠过江瑾柔那双细得过分的鞋跟。

“这露台风大,万一摔倒了,可就不好看了。”

江瑾柔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当着叶维安的面,她还不能与舒橙冲突。

江瑾柔只能将这口恶气硬生生咽下,愤然转身离去。

可她不想就这样放过舒橙。

这个女人,必须付出代价。

舒橙看着江瑾柔怒气冲冲的背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口。

她长长吁出一口气。

这才发觉,不知何时,她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一方洁白柔软的手帕,适时递到她眼前。

叶维安的声音温和依旧。

“没事吧?”

舒橙接过手帕,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谢谢叶先生,我没事。”

叶维安倚靠在露台的汉白玉栏杆上,目光落在远处城市的璀璨灯火。

“看来舒小姐回国这几年,确实经历了不少事情。”

舒橙垂下眼睑,轻轻擦拭着手心的薄汗。

“是,确实发生了很多。”

叶维安转过头,看向舒橙。

他那双温润的眼眸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与探究。

他轻叹一声,才缓缓开口:“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舒小姐尽管开口。”

舒橙抬眸,迎上他的视线。

她唇边的笑意真诚了几分。

“谢谢叶先生,我会的。”

远处,一道挺拔的身影正穿过喧闹的人群,径直朝露台方向走来。

那人步伐沉稳,带着一种天生的压迫感。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舒橙也能感受到那道目光,如影随形,紧紧锁在自己身上。

是江鹤宸。

叶维安也顺着舒橙的视线望去。

他了然地微微颔首“看来,我们聊天的时间,到此结束了。”

叶维安举起手中的香槟杯,朝舒橙遥遥示意。

“改天再聊,舒小姐。”

舒橙刚想回应。

叶维安已经优雅地转身,重新融入了宴会厅觥筹交错的人群之中。

几乎是同时。

江鹤宸的声音在舒橙身后响起,带着一种惯有的平淡

“叶维安跟你说了什么?”

舒橙甚至没有回头,她能感觉到江鹤宸已经走到了她身后不远处。

那熟悉的、带着淡淡雪松气息的气息已经笼罩了她。

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没什么,闲聊而已。”

江鹤宸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而立,目光依旧投向远方,却问道:“瑾柔呢?”

舒橙终于转过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

她她唇角微扬:“走了。怎么,江总担心她,被她妹妹欺负了?”

江鹤宸的眸色深沉如夜,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舒橙。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江瑾柔欺负你?”

舒橙轻笑一声,,端起手边的香槟杯,又喝了一口,才放下杯子,说道:“就算欺负了,难不成江总还要为我讨回公道?”

江鹤宸凝视着她,并未作答。

舒橙预料到了他的反应,心中并没有太多波澜。

她也不再多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转身,准备回到宴会厅。

江鹤宸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周身气息愈发冷冽。

宴会厅内,音乐悠扬,觥筹交错。

舒橙刚与一位面容和善的集团总裁结束了寒暄,对方对星澜未来的发展表现出浓厚兴趣。

她端着香槟,礼貌微笑,应对自如。

转身,想从一旁侍者的托盘上取过自己的手包。

目光落在手包上时,她动作微顿。

自己那只精致的晚宴包,搭扣的位置,似乎与放下时有些微不同。

舒橙眉头蹙了一下。

她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但并未立刻表现出来。

就在她的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包扣。

“哎呀!我的东西不见了!”

一道哭腔的女声,骤然划破了周围相对和谐的交谈氛围。

是江瑾柔。

她正站在不远处,一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此刻写满了焦急与慌乱。

围在她周围的几位名媛贵妇闻言,纷纷关切地投去目光。

“瑾柔,怎么了?丢了什么东西?”

“是啊,别急,慢慢说。”

江瑾柔眼圈泛红,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是我的胸针!那枚蓝宝石胸针,是我妈妈最珍爱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