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舒橙了无睡意,索性起身。

她走到窗前,想透透气。

毫无预兆,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

舒橙身体晃了晃,下意识扶住冰凉的窗台。

她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窗帘上繁复的暗纹,此刻竟像无数条斑斓的毒蛇,缓缓蠕动。

它们吐着信子,向她逼近。

窗外,清冷的月光不知何时变成了诡异的幽绿色。

绿光映照在她伸出的手背上,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

舒橙踉跄着后退一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喉咙。

她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向房门。

此刻她脑海中只想到一个字:逃。

她必须逃离这个诡异的房间。

舒橙的手刚要触上门把手。

那冰冷的金属门把,竟也化作一条盘踞的毒蛇,蛇头昂起,猩红的蛇信吞吐。

“啊——!”

尖锐的恐惧刺破喉咙。

舒橙惊恐地缩回手,转身扑向另一侧的阳台。

她踉跄着冲到阳台边缘,冰冷的夜风吹乱她的长发。

楼下,是她熟悉的花园。

可恍惚间,一道身影立在花圃旁。

是他。

周景言。

他穿着舒橙记忆中的白衬衫,温柔地笑着,向她伸出手。

“橙橙,过来。”

周景言蛊惑般的声音。

让舒橙不受控制地向前迈了一步。

又一步。

她的脚下倏然一空。

自己的身体骤然失去平衡,向前急坠。

“啊!”

极致的恐惧中,求生的本能让她胡乱挥舞手臂。

指尖触到了冰冷坚硬的物体。

是栏杆!

舒橙死死抓住,身体因为惯性重重**了出去。

大半个身子已经悬在阳台之外。

她的喉咙努力挤出两个字:“救……救命……”

可她的声音那么小,根本不会引起其他的注意。

舒橙的十指因为过度用力,关节泛出骇人的惨白。

药效在体内疯狂肆虐。

她眼前的景象变幻不定。

时而是万丈深渊,黑洞洞的,要将她吞噬。

时而又是周景言温柔的笑脸,他依然伸着手,等待她投入自己的怀抱。

“景言……”

她喃喃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指尖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

栏杆冰冷而光滑。

她的手指,开始一寸寸滑脱。

就在她即将支撑不住,坠落的前一秒。

一双铁钳般有力的手臂,猝不及防拉住舒橙。

巨大的力道让她眼前一黑,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身体骤然被向上提拽,带着一阵天旋地转。

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落入一个坚硬而微凉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包裹了她。

“舒橙,你在做什么?!”

男人低沉怒不可遏的声音,在她头顶炸开。

舒橙浑身瘫软,像一滩烂泥般倚在他怀里。

她眼前的幻象还未完全消散。

舒橙颤抖着抬起手,指向楼下的花园。

“景言……景言在那里……他在等我……”

江鹤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深夜的花园幽暗静谧,空无一人,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眉峰紧紧蹙起,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男人大手抚上她的额头。

触手一片滚烫。

他掰过女人的脸,迫使她看向自己。

她的瞳孔涣散,没有焦距。

“你吃了什么?!”

他厉声质问,声音低沉得可怕。

可舒橙没有回答他的话。

江鹤宸弯腰将她打横抱起,稳稳地抱在怀里,大步流星地冲回室内。

舒橙在他怀里,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她滚烫的身体微微颤抖,嘴里断断续续溢出不成调的呢喃。

“景言……别走……”

“好黑……我怕……”

舒橙细碎的,带着哭腔的呓语,像羽毛般搔刮着江鹤宸紧绷的神经。

江鹤宸抱着她,快步穿过走廊,径直走向主卧。

他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王叔!”

不过片刻,王叔便脚步匆匆地从楼下赶了上来。

当他看清江鹤宸怀中舒橙的模样时,脸色骤然一变。

舒橙双目紧闭,面色潮红得极不正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王叔连忙问道“先生……舒小姐这是怎么了?”

江鹤宸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江鹤宸面色阴沉,没有立刻回答王叔的问题,而是小心翼翼地将舒橙轻轻放在柔软的大**,然后才沉声说道“不知道她吃了什么。看起来像是药物反应。”

王叔闻言,心头一凛。

药物反应?舒小姐吃的只是医生开的助眠药,怎么会……

他不敢多问,立刻躬身。

“我马上去联系陈医生!”

说完,他便急匆匆地转身去拿电话。

江鹤宸坐在床沿,深邃的目光紧紧锁在舒橙痛苦的脸上。

他伸出手,宽大的手掌覆上她光洁的额头,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滚烫的脸颊。

惊人的热度从她的皮肤传递到他的掌心。

让男人心头那股无名的烦躁愈发强烈。

舒橙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而不稳。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悄然爬上江鹤宸的心头。

这药,绝不仅仅是助眠那么简单。

“王叔!”

他低喝一声,语气带着不耐和催促。

“让陈医生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无论他现在在做什么!”

不一会儿,王叔拿着手机快步走了回来。

只是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为难。

江鹤宸见状,心中蓦地一沉。

“怎么了?”

王叔低下头,声音有些干涩。

“先生……陈医生他……他今晚有一台非常紧急的脑部手术,已经开始了,恐怕……恐怕不能立刻赶过来。”

江鹤宸闻言,眼底愠色渐浓,风雨欲来。

他霍然起身,挺拔的身躯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备车。”

下一秒,他薄唇中吐出两个字,不带任何温度。

“去医院。”

王叔心中一震,不敢有丝毫怠慢。

“是!”

他立刻转身,快步下楼去安排车辆。

江鹤宸弯腰,再次将舒橙打横抱起。

他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出卧室。

别墅外,黑色的宾利已经无声地停到门廊下,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江鹤宸小心地将舒橙安置在宽敞的后座。

他也跟着坐了进去,让舒橙的身体倚靠在自己坚实的臂弯里。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

司机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发动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