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焰嗔怒瞪他一眼。
但没什么震慑力。
如猫挠。
程归余光瞥见吕艺臣在给他打信号，先一步，站直起来。
再开口，语气恢复正经。
“好了，你家艺臣哥差不多搞定了。进来吧。”
说完转身进屋。
也带走一片夜降的冷气。
沈知焰盯着他背影，有点怨怼。
明明看起来这么正气凛然，实际上的人怎么能这么恶劣！
她感觉自己被言语挑.逗了，又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反驳！
因为她确实感觉有风险，而风险来源又确实来自他本人。
但被直接挑明，自己再怀疑，就显得小家子气！
一来一回，把进退的路全给她堵死了，恼人得很！
她在外冷静了半天。
确定脸上的烫.热完全褪掉，恢复正常才进去。
吕艺臣这会儿已经进入战况结算期。
口若悬河，反过来给姜春礼加深洗脑，让他作为长辈要懂得变通谋划。
“看似沈知焰受委任，实际其他人也受益。小孩多长见识，言可也能认识点朋友。”
“在高门槛高标准的地方拓展的人脉才有用。”
“看今天我们不就在饭桌前谈拢一笔千万级别的项目吗？天大的好事别人提着灯笼都撞不着！”
这话在理，又把姜春礼说得心服口服，摆摆手，任之由之。
“既然年轻人都爱玩这个，就让她们一起结个伴，都去体验下吧！”
他话一松口。
最开心的莫过于姜言可。
可在沈知焰跟前，她不能表现得太开心，这样会显得她在蹭她的光。
毕竟前几天，自己还为了自保声誉，联合所有人诬陷她，害她关禁闭。
自尊心作祟，姜言可宁愿去给吕艺臣鞍前马后。
拍马溜须，夸他厉害，说连素来不轻易改变主意的家伯都能搞定。
“今晚辛苦你了。”
她亲自把人扶上车。
“还不是为了你能开心一下。”
狭窄的车内，男人微醺的嗓音都浸润了醇酒的香味。
纵.情声色多年，这种话信手拈来。
但姜言可是第一次听。
吕艺臣长得不差，鼻梁高.挺，唇线凌厉，又因早年游走在灰色地段，眉眼间时常透着野性肃杀之气。
而最具有辨识度的，是他象征着异性缘好的炸花眼尾，自带痞帅气质。
像姜言可这样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接触个一两次，无一例外都会沦陷。
吕音仪瞧她红着脸退到车门外的状态，就知道家兄又在到处留情。
忍不住侧过头，跟沈知焰小声蛐蛐。
“我就没觉得我哥有多帅，怎么那么多女的眼瞎。”
沈知焰要她客观对待事实。
“平心而论，艺臣哥还是有点个人魅力的。”
冲他今天不把姜春礼喝趴誓不休的魄力，沈知焰多少都要替他平.反下。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姜言可听在耳里，刺在心里。
感觉自己的男人被惦记上那般仇视着她。
“沈知焰！”她骄纵昂起下巴，好心提醒道，“你别忘了你可是有夫之妇！”
沈知焰不以为意，“姜驰也出门跳上别的女人的车时，你有想过他也是有妇之夫吗？”
一句话就把姜言可被噎住哑巴。
这点，她着实没想过。
沈知焰当然不要求她会想起来。
双标，除了还没被同化的小孩姜晓瑜，其他人早就将其融进日常行径中了。
沈知焰见怪不怪。
-
招待宴结束后。
沈知焰选择跟他们一起离开。
姜祖母心中颇有微词，但碍于程归和吕艺臣的面子，没摆明了说。
只委婉建议，要可以让家里的司机亲自载。
“不必麻烦。”
程归示意他们留步，说自己的司机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
走近一看，是国礼红旗。
权势滔天的象征。
姜家人犹如当头一棒喝，反应过来，无论宴上程归有多随和，下了招待桌，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阶级，分明如云泥两端。
“既然顺路，那就一起吧。”
姜春礼讪讪然道，阻拦下他母亲不识抬举的言行，目送他们上车。
路上，沈知焰只字不提在姜家被关禁闭的事情。
车上一行人也没问。
就听着吕音仪一张小嘴叭叭，声情并茂，还原了自己去姜驰也公司被轰赶的现场。
吕艺臣酒量好，在姜家都是装醉。
车行到半路就坐直起来了，眉目清明。
手机里都是姜言可在嘘寒问暖。
他已读不回。
“时候不早了。”他问沈知焰，“你眉毛怎么办？”
“明天找个地方纹一下，不碍事。”
沈知焰上手摸了下，被割伤的地方已经没那么疼了。
“要不我给你推荐个纹眉师吧？反正时间还早。效率高的话一晚就搞定了。”
吕艺臣状似不经意地问。
“可以。”
沈知焰没做多想就答应，甚至都没打听纹眉师是谁，师出何家。
吕艺臣接触的人多。三教九流，皆有往来，相信有这方面的人脉资源。
反正关禁闭期间，她日睡夜寐，早把未来好几天的觉睡完了。只要暂时不用跟自己独处，去哪里都行。
沈知焰答应后，随即在手机找起了适合自己的眉形。
吕音仪也在旁给她参考。
“鹅蛋巴掌脸，怎么做都适合你。但网感不要太重，会玷污你的气质…”
吕音仪是十足十的颜控，美商只高不低。
帮着研究一路。
等抵达目的地，却发现要推荐的纹眉师就在车上。
“你怎么没说程大公子会这门手艺？”她双手捂脸，转而埋怨起家兄。
吕艺臣心说人家听了一路都不挑明，自己好意思帮着揭身份吗？
万一沈知焰听说是他，半路起性子不来了呢！
“其实你分析得够专业了。”吕艺臣安慰她，“不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没事，咱吕家的脸面向来不值钱。”
得，安慰了跟没安慰一样。
沈知焰被他们插科打诨的话逗笑，跟唱双簧似的。
“你应该多笑笑。笑起来好看。”
程归递给她一杯热茶。
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
她笑意戛然而止。
突然觉得工作室里的氧气稀薄，空间逼仄。
程归看她肉眼可见变得局促，眸子一眯，又起了挑.逗的心思。
“还没开始就这么紧张？”
“待会痛起来可怎么办？”
话说着，坐在她跟前平视。
语气又变温吞正经，“要不你再仔细看看，我长得不凶。”
沈知焰确定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紧啊，痛啊，之类的话。
“你刚说什么了？”
她蹙眉，欲言又止。
“嗯？”男人喉结一滚，停下了戴医用手套的动作。
对上了他认真深邃的眼神，沈知焰又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犹豫片刻，移开了目光。
“没什么。”
“那凶吗？”男人似乎很在乎答案。
沈知焰昧着良心，握拳把裙子攥得皱巴，“不，不会。”
“那就好。”程归嘴角微扬，觉得她现在就跟乖.小.兔似的，随便诱导一下，说不定还会说出大灰狼是好人诸如此类的话。
“现在可以闭眼了。”
“我帮你把亮钻取下。”
话落，大掌不由分说扣在她后脑勺。
示意她别动。
沈知焰心跳如鼓，但照做。
迟钝地，丝毫没有发现，在她闭眼的同时，程归眼眸一沉，如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在她脸上贪婪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