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吕艺臣点拨。
沈知焰对婉婉的事情突然有点上心。
鬼使神差下，她点开了陆竹宇的朋友圈。
内容很简单。
除了公司新闻，没什么个人动态。
再往前翻一下。
竟然看到了他跟婉婉的婚纱照。
“你在看什么？”吕音仪凑过来，小小惊讶一下，“陆竹宇的朋友圈？”
齐彦听到她们对话，从副驾驶斜眼向后，给了个狐疑的眼神。
“刚才碰见了？”
“嗯。”沈知焰没否认，迅速收起了手机。
做贼心虚搬，瞥了眼后视镜。
驾驶位上，吕艺臣眉宇间充斥着阴鸷霾色，没出声。
不知为什么，沈知焰有一种窥探别人隐私被抓包的感觉，正愁没话题掩盖过去。
但吕艺臣像是猜中了她心思。
车速放慢下来，趁着闲暇，透过镜子冲她眨了眼。
唇角勾笑，眼神带着纵容。
不仅不介意，他还挺欢迎沈知焰对自己产生好奇。
既然见沈知焰提起。
齐彦便顺口提了一嘴，说他们这一对，计划等小孩生下后就摆酒结婚。
这本该是一桩美事。
但下一刻。
陆竹宇的朋友圈跳出了一条私人动态，公开宣布婚事延期。
婉婉另外一个身份是美妆领域的网红博主，粉丝基础庞大。
这一消息被爆出。
都在骂陆竹宇渣男，掀起网暴的公关舆论差点屠了陆竹宇的公司。
齐彦好几个兄弟群也都很惊讶。
他们知道陆竹宇在准备姜氏集团的项目竞标，眼下这一闹，无异于是自断财路。
徐思甜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进了姜驰也的办公室告知此事。
姜驰也几乎没有犹豫。
念在平时交情不错的份上，特地打了个电话，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大白天的，陆竹宇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时，竟有七分醉意。
他问姜驰也，“要是在婚前发现结婚对象私人感情复杂，会介意吗？”
姜驰也被问懵了。
不由自主代入到自己。
虽然说起来有点不道德，但在跟沈知焰的联姻中，他站的立场是感情复杂的一方。
姜驰也没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安慰的话也如隔靴搔痒。
“要是特别爱的话…”像沈知焰那样无条件爱的话，“可以释怀，不介意。”
“所以前提是爱啊。”
陆竹宇偏偏败在了这一点。
他压根不爱。
在这一桩联姻中，他是被赶鸭子上架的一方。
陆竹宇觉得自己问错人了。
捏了捏鼻梁说，要去忙工作。
至于婚期。
“只是延期而已，不会取消。”
他语气恢复如常。公事公办，跟姜驰也汇报现状。
“公关舆论那边已经控制住，这边的竞标会如期进行。”
“另外…”
陆竹宇赶在挂断之前，也纠正了下姜驰也的自信。
“我刚问的问题，假设在完全不介意的情况下，其实还有另外的可能。”话到顿了顿，“那就是有一方，一开始就没动过情。”
“一开始就没爱过，所以无所谓。联姻，利益至上，不谈感情。”
这猜测，姜驰也不敢苟同。
但被他说得心烦意乱。
眯了眯眼。
当场骂街。
“有病吧！”
“自己情场失利，来我这儿上眼药水做什么！”
他恨不得没打这一通电话。
-
回去路上，沈知焰提及，素忆的艺术馆选址很妙。
“过来一趟城北，陆蔺齐三家全碰了个遍。”
“因为都有项目合作。”齐彦指着车窗外高楼林立的新兴商业区，“与其钱给别家赚，还不如熟悉的先合作。”
“不过。”他笑道，“齐家只是沾点光罢了。”
齐家书香门第，资源更多倾向于教育。
一开始他们也想着入局，但读书人在经商领域总是少了点天赋，几次试探都碰了满鼻子灰。
干脆守着名门清正的声誉，图个安稳。
吕艺臣一开始也是看中这点。
没有公司尔虞我诈的环境，接触的大多都是学生教授，相较之下，人际方面纯粹得多。
于是。
等素忆艺术馆负责招聘的人事通知一下来，吕音仪就被他打包送去上班了。
没有吕音仪时不时上门骚扰蹭饭，沈知焰少了些乐趣。
抽空带姜晓瑜去医院复查拍片，发现她拆了石膏的手也愈合得七七八八。
眼看着就要期中考。
姜晓瑜不想落下功课，没过多久也上学住宿去了，每逢周末才过来小住。
她这一上学。
青锦公寓就剩个沈知焰。
冷冷清清的。
沈知焰足足缓了三天才缓过劲来。
终于，三天过后。
恰逢工作日。
她约了律师谢凌峰会面。
照着两人商量好的事项，谢凌峰给她起草好了离婚协议书。
说起联系姜驰也的过程时，却处处透着不容易。
一开始，他亲自登门说明来意，姜驰也就表示拒不配合。除非让她，沈知焰，亲自出现跟他谈。
沈知焰对他避之不及，不可能答应。
谢凌峰都是硬着头皮上，导致现在，他已经被姜氏集团的前台拉黑了。
连预约都预约不上。
这真是一件伤脑筋的事情。
沈知焰把咖啡都搅成旋涡了，仍是没想到办法。
“情况，我大致清楚了。”
她莞尔。
对谢凌峰的束手无策，一点都不觉得恼怒。
“拒绝会面沟通，不是一个成熟的处理方法。是他幼稚在先，没关系的，我们一起想办法。”
说这话时，语调偏柔。
可能就连沈知焰自己都没发现，她这态度像是在哄小朋友。
兴许是最近家里住进了姜晓瑜，让她总是在遇到困难时，总是下意识以鼓励为主。
男人心理就是个儿童心理。
谢凌峰一直说着不好意思，实际对她的话很受用。
“要是有更好的办法，我会提前跟你沟通。”
临走前，他强调了这一句。
看得出来，是真的不想在他们身上砸了自己的招牌。
会谈即将结束。
他起身，稍作失陪。
沈知焰就坐在原地等，顺道给吕音仪发信息，让她下了班就过来吃饭。
餐厅就在大厦一楼，不远。
傍晚黄昏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拓落在波斯地板。
沈知焰怔忡发着呆，鬓边碎发闲散，如浮光跃金的鱼，潜跃在一片白皙的脖颈上。
她在思考着接下来的打算。
却猝不及防间，被路过的学生拍进镜头。
她今天约见律师的地点，仍是在海城城北。
吕音仪就在楼上的艺术馆上班，沈知焰在家待得无聊了，也想她了，宁愿驱车绕个远路，也要过来跟她聚餐。
这附近有挺多人玩艺术的，也有街拍。
沈知焰骨相惊艳。
坐在这里不到一小时，已经成了不少摄影师的街拍模特。
但她在互联网这方面的敏锐度不高。失忆以来，断网的程度比一个五旬老太还更甚。
“沈知焰！”
餐厅门口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沈知焰几乎是下意识朝着门口的人招手。
可等看定才发现，叫她的那人，不是吕音仪。
而是。
程淑清，姜驰也的妈妈。
亦是她许久未谋面的，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