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沈知焰身上的礼服只是常规款式。
收腰露背，燕尾裙裾逶迤在地。
但穿在她身，蝴蝶骨以下，及至腰线，都顺条得如月光流泻。
触目之下，肌肤被潋滟的流光衬得雪白如玉，叫人移不开眼。
沈知焰一张脸本就生来秾艳。
要是穿太华丽的衣裳，过度装扮，只会艳到俗气，有哗众取宠之嫌。
但太过素白，又兜不住她的气质。
介于银灰之间的丝绸，在金碧辉煌的大厅，能在一举一动，颦笑间**出珍珠贝母般的幻彩，恰似步步生莲。
沈知焰的这一亮相显然是成功的。
所有人都在不约而同地认为，她挑选了适合自己的礼服，而无关争奇斗艳。
美至极致时，她不需要取悦任何人，也无须开口。
存在即是审美品位的顶端。
出场短短半小时内，陆续有好几个时尚圈总监级别以上的男人朝她抛出了橄榄枝。
还有一些星娱领域的老板，也来凑热闹，不吝赞美，表达对她时尚可塑感的欣赏。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试一下纯玩票性质的出道，消耗一下时间？”
他们总是试图弱化她已婚身份的影响，引导着沈知焰点头。
但沈知焰不为所动。
在姜驰也顺话问她，有没有兴趣时，她会轻挽着姜驰也的手，浅笑着得体婉拒。
这一点让姜驰也很是受用。
姜驰也突然后悔，自己以前怎么就不常带她出来走动。
半圈下来，沈知焰有点累了。
她本来就是来当陪衬，开始时不时分神。
可这正是程归最初担心的。
瞳孔视角涣散之际，周围一群伺机而动的野狼恶狗全都嗅着味，围了上来。
他们大多三两成群，结伴而行。
趁着跟姜驰也攀谈的间隙，接二连三地借走沈知焰当舞伴。
沈知焰接受过名媛培训。
在交际舞这方面应对自如。
可架不住总是被邀请。
在吕艺臣看不过去出手解救时，稍显疲态。
“累不？”
交响乐团的旋律放了缓，这是一条温柔的华尔兹。
吕艺臣声线微低，也柔得不成样子。
沈知焰抿了干涩的唇，“有点。”
“那休息一下？”
“再来一圈吧。”
沈知焰摇了摇头，小声嘟囔着。
“下一首旋律较快，我实在是跳不动了。”
吕艺臣知道她是为了躲开源源不断的男人邀约。
借着交握的掌心借了点支撑的力给她，示意她可以再放松点，舞步由他主导掌握。
“他就任由你在舞池里像个小陀螺一样，被人带着转，心真大。”
真不怕转着转着，自家老婆被带跑了。
沈知焰也颇有怨言，“我都快怀疑他们是故意约好的？怎么一个两个尽逮着我薅。”
直到这时，沈知焰仍美而不自知。
深以为男人在生意场的交锋波及到了自己，想通过自己给姜驰也上眼药。
却不曾想，促使男人交战、尔虞我诈的根本内驱力，除了利益，还有色】欲。
对美的追逐与向往，是人之常情。
吕艺臣都免不了俗。
近距离欣赏着沈知焰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颦蹙着眉头，似是不解，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太惹人想欺负了。
难怪这群男人趋之若鹜。
吕艺臣勾了唇。
“一定是他们小心眼。”
“生意场上的事情，怎能波及美丽的女士享受晚宴！”
沈知焰听出他话里的揶揄。
拿眼刀睇他。
杀伤力不在表皮，而在于往潜藏的内心划过一个刀口。
担心秘密泄露，吕艺臣深呼吸一口。
恰好齐彦转到身边，牵着的是姜言可。
吕艺臣需要一瓶冷水浇醒冷静。
当即跟他交换了舞伴。
沈知焰识趣，配合着，踩着节点和舞步，让出了位置。
手抽离的那一瞬。
吕艺臣带着私心般，捏了下她小拇指。
力度轻得微不可察。
沈知焰没发现，亦或者是发现了，但装不知，像一只蝴蝶轻盈飞走了，落入另一个男人的手中。
“还能继续吗？”
齐彦第一句也是类似的意思。
“一圈没问题。”
沈知焰在吕艺臣那里暂靠了一下，体力恢复过来了些。
她以前经历过强度更大的专业赛事。哪怕这么多年许久没练功，但底子还在。
刚在吕艺臣那里，她是占了跟他熟络的便宜。耍赖似的，把所有要出力的节奏点都交给他。
这种信任度很隐蔽。
但在懂行的人面前彰显无疑。
齐彦发现时，心情略略吃味。
似乎很意外沈知焰其他男人还会显露出放松信任的一面。
于是在她的手攀到自己身上时，他使出浑身解数，也在卖力炫技，试图博得她在舞池上的青睐。
但沈知焰不依附，不抗拒，完全跟上了他的节奏。
这让曾拿过全国青少年组一等奖的齐彦有点意外。
照着这实力，这底子。
她，怎么可能在当年的比赛折戟，最后中途退赛。
“沈知焰。”
“嗯？”
沈知焰扬了眼尾，眼神疑惑。
女人目光柔媚，近在咫尺。齐彦却觉得有两道影子虚晃，把跟前的她跟当年稚嫩的沈知焰叠在一起。
他正要重提当年。
可有个不解风情的声音打断了他。
“齐彦！”
蔺文初一本正经。
恰好是一个旋律小节的卡点。
他几乎是肌肉记忆，做出了臂下旋转的动作。
意识到的时候，沈知焰已经被自己引带出去了，她也顺着这个力转圈，鱼尾裙摆短暂地开出夺目璀璨的花。
徒留齐彦站在原地。
一点都没有留念。
沈知焰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蔺文初的新舞伴。
感觉自己被一双阴鸷的眼盯着时，她略略怔忡。
“怎么？发现是我很意外？”
沈知焰垂眸，“没。”
这答案，蔺文初不满意。
他知道，沈知焰对大多数男人一视同仁，其中还包括自己，但这不代表他会看开看透。
沈知焰从出场亮相到现在，受过多少男人邀约下了舞池，共舞多久，眼神对视多少次，他都清楚地数着。
所以，沈知焰面对自己的反应竟然是错开眼神低头，蔺文初心中几乎在暴走抓狂。
其他人都看了，都可以聊几句天对视几眼，为什么现在，不看看他！
蔺文初的眼神更阴冷了。
如深海里，湿滑腻冷的乌贼，智慧、诡诈，想调动所有触手全方位束缚着她，强迫她，视线不能移动。
眼里只能有自己。
但此刻的他只有一双手。
交握那一只慢慢收紧，扶着她如羽翼的蝴蝶骨的则再往深了贴近。
沈知焰感觉他在收力，把自己往他怀里拉。
稍许有点抗拒。
“你有事？”
“有。”蔺文初轻俯了身，示意沈知焰看向姜驰也所在的方向。
姜驰也的身边，不知何时，由徐思甜陪同着。
两厢情愿，谈笑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