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总怕不是忘了先来后到的规矩。”
蔺墨初掐灭了烟。
走上前，示意吕艺臣的车插队了。不是质问，也没有怒气，他平静地陈述了个事情。
只是这种公开场合下，平静的背后，总显出一丝挑事的意味。
吕艺臣顿步，转身。
扫了眼被别在后面的宾利。
目光浅淡。
哦地声。
亦，同样是陈述事实。
“司机一时没注意。”
他语气近】乎无聊，没有歉意，也不走心。
让人觉得是对方在斤斤计较。
蔺墨初冷笑，“那今儿个还真是见着一出，什么叫狗仗人势。”
声音不高，带着金属的锐利感，字字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沉稳老辣，但带刺。
吕艺臣听到了。
不仅如此，在场其他人也听到了。大堂经理在这一刻冷汗直冒，瑟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他打起几分认真，眯起眼看向蔺墨初。
不知怎的，突然想起沈知焰说的那句，“低调发财”。
舌尖一抵上颚，忽然笑了。
是一种无限包容、甘愿为她俯首称臣的笑。
笑完后，吕艺臣发现对方下颔紧绷着，脸色更是灿烂。
“既然挡到了蔺总回家的路，那就，毁了吧。”
“反正也该换了。”
当面打电话给司机，让他直接把车子开去报废厂。
“这下，蔺总应该不会跟一辆要报废的车过不去吧？”
吕艺臣仍是笑着说。
但谁人都看出他在把事情往无法遏制，脱了轨的方向带。
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但他选择了最为挑衅的一种——抱着施舍的态度砸钱，以钱开路，买通道理，辩黑为白。
托沈知焰的福，今天他心情好。
可以为这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买单。
蔺墨初脸色的表情寒意略深。
向前走了两步，拉近距离。
两人身高相仿，都是挺拔身姿，气场上，一个沉稳如山岳，一个诡诈如玄月。谁都不会退让。
对峙在这一瞬也陷入了僵局。
吕艺臣无所谓。
不管怎样，是蔺墨初先宣的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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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里是沈家的地盘。
就算他们有意争执，沈星澜手底下的人都不会让她们僵持太久。
津凤应时出现。
步伐不疾不徐，走到跟前，恰到好处插】入两人之间无形的力场。
“吕总好。”
吕艺臣知道她是沈星澜的贴身保镖。
似是探究，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意味不明。
津凤专业素养高，在这一场面下，面不改色心不跳，应对得游刃有余。
她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了蔺墨初。
“蔺总，刚包厢的服务员在你位置附近发现了个耳环，看样子是小小姐掉的。”
蔺墨初伸手一接。
确实是沈知焰戴过的。
吕艺臣率先一步开口问：“她来过？”
津凤微微颔首，“小小姐今晚过来陪沈少爷应酬。”
尽管是临时起意，但沈知焰既然过来一趟，四舍五入也算得上是应酬。
吕艺臣眼色一冷。
“你家沈爷还真就盯着一只羊薅啊，连一点剩余的价值都不放过。”
津凤面露不悦，“不知吕总意指什么，但沈家事宜，不允许外人指点。”
蔺墨初也讽刺他皇帝不急太监急。
“你家主人都舍得放开她回一趟家，就你在背后吠得起劲。”
你懂个屁！
吕艺臣盯着他，神色阴沉。
他或多或少知道沈星澜的心思。
蔺墨初同是男人，不可能没有察觉到。
但他听之任之。
就这一点来看，就不是个好人。
心乱之下，吕艺臣提前结束了跟他的对峙。
看着津凤，冷不丁地，提及了沈星澜一桩往事：“你家沈爷早些年谈过一任女友，跟你长得有点像。”
“所以呢？”
津凤扯了唇，平静应答。
在她看来，挑拨离间是雕虫小技。
可她没发现，蔺墨初在听到这句话后，表情闪过一丝极浅的波动，像是冰湖凿开了一道裂痕。
暗藏的秘密被迫得以窥见天光。
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起眼前，初出茅庐就杀出一条血路的无名小卒。
吕艺臣余光一瞥，暗含嘲讽。
装什么装！私下跟发小兄弟追逐较劲这件事上，是人性，大家都一样，谁都没比谁清高。
“所以，男人喜欢的类型都大差不差。”
“你也可以争取争取。保镖这一行，说到底还是个青春饭。”
吕艺臣故意说出一通爹味发言。
惹得津凤心里反感，还得硬着头皮应下这一波莫名其妙的刁难。
“谢吕总指点。但我个人很满意目前规划。”
她顺理成章地，在心里鄙夷他们，只会借着自己成为顺势下坡的炮灰。
但沈星澜派了她专程护送蔺墨初回去。避免他们在沈家的地盘起冲突，也同样是她的工作职责范围。
意外解了蔺墨初的围，返程路上，蔺墨初头一回跟她搭话。
但问的话题却有点敏感。
“他让你过来做什么？”
津凤不假思索的同时，脸有点热，“伺候你。”
“你觉得你可以吗？”
“我只拿钱办事。”
津凤目标明确，没有半点风情可言。
当然，蔺墨初也知道，她这么做是在向沈星澜交差，也为了让自己对她没兴趣。
伎俩和演技，都显得拙劣。
“吕艺臣的话不用听进去。”蔺墨初宽慰她，“做好你本职工作，该有的报酬少不了。”
“不过——”
他拉长了音，轻声一顿。
“像今天假借你家小小姐虎威震慑那只狗的事情，以后就别做了。”
这样只会让自己在外人跟前，暴露得更彻底。
蔺墨初不希望，会发展得跟沈星澜连朋友都没得做。
耳环是沈知焰戴过的，没错。
但今晚的沈知焰未施粉黛。耳垂饱满，耳后只点缀了一个缱绻过后仍未消散的红痕。
她不需要耳环吸睛，恰恰相反，她刻意把程归作乱时留下的咬痕都藏在头发后，衣服里。
殊不知，男人们更想她表现得再坦**些。
像以前追求姜驰也那样，越高调，风风火火，越不走心。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一看就是动摇了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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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凤得到蔺墨初的警告后，心里松一口气。
毕恭毕敬应了一句：“明白了。”
到达目的地后，蔺墨初没有邀请她上去。
他为沈星澜留有这一手的行为所不耻。
心里想着八成是哪里惹到他了。
是故意让他曾经的女友苏冉然带了球，还是当着他的面叫小知焰？
直觉告诉蔺墨初，应该是后者。
思来想去，决定打个电话跟沈星澜开诚布公谈个清楚。
但与此同时，海外，始终监控着苏冉然产程的医院也来了消息。
苏冉然因舟车劳顿，提前发动生了。
但过程不顺利。
最终结果，一尸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