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在人群中搜寻沈知焰的身影。
目光锐利如鹰。
掠过一张张或惊愕、或同情的脸。心一点点下沉。
混乱中，他看到沈知焰离开了灵堂，那背影决绝得不带一丝留恋。
他知道沈知焰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比谁都执拗。
这些照片，她会不会觉得腌臜。
会不会让自己觉得，自己也是施暴者的参与者？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翻腾。
像一团乱麻。
越缠越紧。
想追上去，但下一秒，有人控制住了他。
是穿着制服的警察。
理由有很多，但姜言可走上前，仍想阻止时，听到了其中一个。
诱骗。
骗谁？
她眼神隔着人群，跟吕艺臣对视那一秒。
灵堂里的喧嚣仿佛都离他远去，只剩下对吕艺臣反应的洞悉。
眼神对视的那一瞬。
姜言可浑身血液冰透至极。
她似乎无师自通，想到了自己。
是她吗？
想问清楚。
但姜木使唤保镖，挡在了她跟前。
语气疏淡。
“先回去。”
“可是！”姜言可不甘心，她很怕问出真相，只好装傻充愣。
“照片兴许只是恶作剧，再傻的人也不可能在这种场合自】爆吧。”
她话说着。
却一点都没有信心。
最终眼泪夺眶而出。
“哥，怎么能挑在这个时候！”
“明明婉婉还没到时间出殡。”
“究竟是谁这么黑心肠，挑在这个时间！太无辜了！”
姜木依旧淡定。
“好了，不用发牢骚了。”
“剩下的事情，不是你能参与处理。”
“回去！”
姜木两三句打发掉。
姜言可提前离场。
插曲一过，逝者出殡的程序一个不落，最终尘埃落定。
照片风波持续发酵。
沈家和吕家，全都卷了进去。
吕音仪因为自家哥哥的舆论，受不了工作氛围，自行辞退。
吕艺臣在里面待了半天就出来了。
他混迹这么多年的江湖，到底有自己的人脉。出来的时候，发现沈知焰把他拉黑了。
也行吧。
姜木回来后，她也不需要依靠自己了。
他开始着手跑出去的事情。
按程归的承诺，他有一半的产业已经挪到了海外。机票也已经订在了傍晚时分。
他让吕音仪只需要带上必要的证件，其余的什么都不用带，谁人都不用告知。
包括沈知焰。
“可是，哥，这样甘心吗？”
吕音仪问了一嘴。
“没关系的。”吕艺臣安慰她说，“反正咱们就俩人，到哪都是家。”
“好！”
吕音仪平时是个小公主脾气，会耍性子。但在关键时候，她能分得清轻重缓急。
她轻装上阵。
十分钟后上了车。
“哥？”
她看着吕艺臣没有上车的打算。
“你去哪？”
“分开行动。”
出于保险起见，吕艺臣决定跟她分乘两辆车。
但吕音仪不愿意。
拉着他。
鼻子一酸，“别丢下我。”
“没丢下！”吕艺臣尝试安抚，“我就跟在你车后面。”
“是那一辆新提的车吗？”
“对。”
吕艺臣打趣，“那玩意带不走。飞之前，让我过过手瘾，不然太可惜了。”
吕音仪知道他哥爱车。
也惜车。
之后去到其他地方，一定没有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把握方向盘。
犹豫了一下。
最终放开。
“那你一定要跟上来啊。”
她千叮咛万嘱咐。
依依不舍。
“知道。”吕艺臣稳重答着，关了门。在密闭的空间里，独自一人，给了姜木一个电话。
“有什么条件，开吧。”
他现在已经穷途末路了。
“没条件。”姜木就想知道沈知焰那天发生了什么，“碰过她吗？”
“实质性的，没有。但…”吕艺臣顿了下，“也差不多了。”
姜木砰地一下，放下酒杯。
提醒道：“她忘记了。”
“我知道。”吕艺臣观察过沈知焰的反应，看她跟以前如常，就知道，那些药有些特殊功能。
能让人失忆。
“那她失忆，也是这种药引起来的吗？”
姜木：“对。”
“谁？”吕艺臣在走之前，仍然想要满足一下好奇心。
他很想知道是谁。
姜木也没隐瞒，报了两个名字。
“蔺墨初和沈星澜。”
“所以…”吕艺臣大概知道他什么意思了。
“我来处理。”
“不用。”姜木让他放宽心，“只管走。”
他还不至于让一个外人掺和进来。
“那你告诉我，难道不是为了让我替你做事？…”
吕艺臣看不懂了。
准确来说，他一直都看不懂这个人。
姜木手握那么多秘辛，偏载这个时候全盘托出，既不让他参与后续，又不像单纯情愫。
这种矛盾，像迷雾。
让他离开前越发摸不透姜木的真实意图。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知道的这些，会不会本身就是姜木计划中的一环。，
只是，他道行太浅，心思不及他深。
所以暂时看不清这环要叩向哪里。
“只管走。”
姜木又重复了一遍。
看在他这么实诚的份上，还没有趁虚而入的份上，他可以不计前嫌。
毕竟吕家兄妹，在海城巨大旋涡里，已经是浮萍一般的存在。
姜木自带怜悯。
但。
他话锋一转。
“如果觉得就这样走得不安心的话，帮我把程家那一位约出来吧。跟我见一面。”
“我有事找他。”
“好。”
这点小事，吕艺臣愿意效劳。
他联系到了程归，转达了姜木的意思。
程归那天同意了。
当即出发。
处理好这些事情，吕艺臣也来到了机场。
看到吕音仪的身影，小跑过去。
“小仪，不好意思，耽误了一下。”
“哥。”
吕音仪不知在等待期间，又遭遇了什么。
她看着他，语气有些颤抖。
“说实话，你跟姜言可有睡】过吗？”
吕艺臣蹙眉，“问这个做什么？”
“我收到了些照片。”
“匿名发过来的。”
吕音仪把手机递给他看。
“你是不是…”
下半段的话，她没问出来。
但吕艺臣知道她想问什么，只答了一句，“是。”
他用同样的招式，找了其他男人代替自己，用在了姜言可身上。
“可是，为什么？”吕音仪不可置信，因他所作所为不耻，“为什么要这么玩弄女人？”
“这样比骗身骗心，更可恶，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