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蔺墨初看不下去。
进来拔掉会议室的音影功放机。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车子已经备好了，就在大厦一个隐蔽的侧门。赶紧动身！直升机就在城西郊区刚开发出来的停机坪。”
“要走赶紧走！别耽误时间！”
看着沈知焰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一把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
有些烦躁，也有点怨怼。
烦的是，沈星澜破罐子破摔，把当年在车上的荒唐事记录了下来。
怨的是，沈知焰其实是一张纸老虎，只需沈星澜略施小技，就没有反击的招式。
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沈星澜炫耀似的。
捏紧沈知焰的下巴，抬起，像是在展示一样很精美满意的杰作。
“你不觉得她现在很乖吗？”
“多乖巧啊。这样就没有力气反抗想着逃离了。”
沈知焰也着实备受冲击。
弯着腰，被窒息的恶心感困在了位置上。
沈星澜等她吐完。
再动手摘掉了她的微型耳机。
横抱起她人，跟蔺墨初一起，顺着密道离开大厦。
沈知焰传至程归电脑的定位，始终没有波动，也没有位置的游离，很快引起了程归的怀疑。
带着人破了大厦安保。
吕艺臣也已经在楼上摸索到了前往大厦夹层的安全通道，过去时，只剩下一滩呕吐的污物。
和桌面上一个微型耳机。
会议室功放机被暴力拔出的迹象太明显。
鬼使神差间，他插上还原。在放映机上看到了沈知焰和沈星澜交缠在一起的一幕。
无非就是药效起来时的一些亲昵。
就算有实质性的举止，都是些纵横商场的老油条，谁会计较这些细节。
即便内心有所波动，也不会轻易显露。
吕艺臣在那天晚上也经历过类似的情形，不会放在心上。
可沈知焰呢。
他心系她，也心疼她。
跟程归汇合的时候，几个人的脸色都很差。
“停机坪就在城西。”
“速战速决！”
好几辆车迅速行动，疾驰而去。
前往新建的停机坪。
说起来，这还是姜家的项目。
姜驰也比他们都先抵达。
不同于其他人紧追慢赶，他早在程归和姜木一起在处理大厦的信号时，提前过来踩点。
可能看在他曾是沈知焰的联姻对象的份上，沈星澜没有拦着他的靠近。
“知焰。”
姜驰也察觉出她情绪的不对。
蹙眉，问他们，“这就是你们想到的结果？”
“身边带个没有灵魂的傀儡也可以？”
“没关系的。”沈星澜自信满满，“国外有适合的心理治疗师，她很快会走出来的。”
“更何况，那不是阴影。”
不过。
如果姜驰也可以趁着这点时间，能够帮沈知焰缓解一下心情的话，他愿意腾出一点时间给他们告别。
直升机即将抵达。高空降落需要定位，站台正在发送信号。
这点时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再加上。
沈知焰的反应太剧烈了，沈星澜也有点担心自己这一招，会适得其反。
-
“沈知焰。”
姜驰也轻声唤了一下她的名字。
沈知嘴巴还有呕吐过后的酸味，矿泉水漱过口，但无济于事。。
那种恶心是心里传来的，植物神经紊乱导致的，她就算想要强行控制，都控制不住。
面对姜驰也在叫自己的名字，她面如菜色，“嗯”地声。
姜驰也懊悔不已。
“我这半年有时候在想，如果当初心甘情愿接受这一桩联姻，我们是不是不会发展这样…”
“我们会一起成长，一起应对难题，中间可能也会吵架，有误会，你也可能会被气得暴走。但两个人都没想过分开，要离婚。”
“但这么多年的婚姻，我们兴许，会有自己的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们会和好，这样吵吵闹闹好些年，到两个人都吵不动了，也自然老去了。”
“说来不怕笑。我有时做梦也会梦见这些场景，不愿意醒来。很希望这些都是真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才短短半年时间，我们之间的隔阂鸿沟就能拉得这么大。但我知道，这些才是你本来应该有的样子。”
“是我前些年太自负，耽误到你的成长。”
“但现在，算我拜托你，振作点！”
“以前发生过的事情，真的不算什么。你要想，你要是现在懒得反抗的话，以后，未来，一生，会跟沈星澜捆绑在一起。”
“喂！”
沈星澜从外面扔进了个石子。
“别以为我听不到你在说什么！背后说我坏话的时候，自己悠着点！”
姜驰也说到后面，其实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他只知道，任务艰巨。
唇舌费劲，都要想办法唤醒沈知焰，别沉溺在冲击过去之中。
她不能被带走。
谁都带不走她，谁都拉不了她下水。
可，沈星澜把最丑陋的最违背伦理的一面展露在她跟前，乱她军心。
这一情形之下。
只有她自己能自救。
时间已经不多了。
空中的直升机接受到了基站信号，正在申请降落。
不远处。
沿着蜿蜒公路行驶，正在浩浩****行驶而来的车子，正在追逐而来。
说来也自豪。
好几方势力都在为了沈知焰博弈，而她就像幸运女神，选择了哪一方，就意味着幸运眷顾。
一刻钟后，直升机平稳着陆。
飞行员跳了下来，是孟修明。
姜驰也曾在半年前的宴会接触过他。
那时候他还是一家新兴公司的竞标代表。
因为来自陆城，他对这群人印象深刻。
后续这一个项目，竞标公司无一例外全都没被选上。
其中也有好几家被看好，被寄予厚望，比如陆竹宇的和吕艺臣的，都因为自己身上背有丑闻，公关舆论的评估不过关，全都落败。
商战的招数腌臜，但有用。
不过最后的结果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以沈知焰为主导的公司入驻，最终拔得头筹。
因为是沈知焰，谁都心服口服。
这钱，就应该给沈知焰赚。
“你们要拐跑的美女呢？”
孟修明被吕艺臣砸断的腿已经愈合。
他亲自过来，也是为了跟他叙叙旧。
“不该问的别问，专注你的事情。”
蔺墨初丢了烟头。
先丢了个行李上去。
之后跟沈星澜打了个招呼，“别耽误了。”
“好。”
沈星澜进去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开门的那一瞬，眼睛微眯，顿了一下。
几乎是本能反应，往侧身闪过。随即便看见一罐巨大沉重的油桶从室内滚了出来，撞向沙地。
里面流出来的是汽油。
应该是工地基建时留下来的。
又或许不是。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该死！沈星澜暗骂一句。
他一生都在赌，赌沈知焰看到视频后会认命，会精神崩溃，再接受现实，赌赢了。
他又赌，姜驰也的出现，会稍微缓和她的情志崩塌，这个赌赢了。
他甚至还在赌，赌沈知焰最终不会被说服成功，她不会振作。外表再干净利索，她的内核还是那个被霸凌了不敢哭不敢声张，甚至知道幕后使者是自己也不敢抗议的小女孩。
只要她的内核还是原封不动，没有任何成长，沈星澜以后可以操纵她的人生。
唯独这个，他赌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