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像上若有似无闪过了一道红芒。
空气在这一刻都弥漫起一股阴森的味道。
廉价的檀香味，此时也带上了点甜腻又腥臊的气息，逐渐充斥整个堂屋。
“小风啊！这可是你主动送上门来的。你这一身香火，本仙可是垂涎已久了！”
王德发的声音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变得尖锐而粗狂。
很诡异却又真实的同时出现了！
至于他的眼神，此时看向李沐风的时候也变得充满了贪婪：“王德发这个蠢货，竟然还想要放你一马！”
“像是你这样的补品，本仙又怎么可能错过呢？”
李沐风盯着神态、动作、声音全都发生了变化，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王德发。
这一刻脑海中竟然回忆起了当初的杨仙姑来。
上一次面对杨仙姑那诡异形态时，李沐风完全不清楚状况。
但现在，他懂了！
无论是杨仙姑，还是如今的王德发，应当都是被仙家上身了！
“放开我王叔！有什么，冲我来！”
李沐风盯着王德发，或者说上了王德发身的狐仙，眼神冰冷无比。
“桀桀桀！你算老几，本仙的食物罢了，也敢命令本仙？”
王德发略显肥胖的身体瞬间朝着李沐风冲来，爆发出的速度远超常人。
或许是因为速度过快的缘故，双腿的关节都出现了不自然的扭曲，随时都有折断的风险。
嘴角更是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感觉一口能吞下一个小孩，森白的牙齿似乎都变得锋利起来。
尤其是那两颗犬齿，竟然有朝着犬科生物变化的趋势。
“混账！我说，放开王叔！”
李沐风没有闪避。
直接按住了扑过来的王德发的脑袋。
大力之下，“王德发”无论如何挣扎，看起来都像是一只被甩起来的蛮牛。
无法挣脱身上“沉重的枷锁”！
“小卡拉米，也敢害人！本大仙今日就要让你知道，什么事执法堂的威严！”
李沐风直接一巴掌拍在“王德发”的背上。
“王德发”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力道，直接被拍在地上，喷出一口血。
与此同时，上了“王德发”身的狐仙也是痛呼一声似乎想要往外逃窜。
李沐风哪里会放过这好机会？
尽管他并不确定狐仙会朝哪个方向逃窜，什么时机脱离王德发的身体。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探手一抓。
“吱吱吱——”
狐仙发出一阵痛苦的叫声。
身体还在努力挣扎反抗，似乎想要挣脱李沐风的控制。
“就是你这妖孽，害了我王叔，给我去死吧！”
李沐风心中一阵怒意升腾。
尽管王德发或许也做过一些错事，并不算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好人。
可在他心中，王德发就是印象中的王叔，并没有变过。
害人的，定然是这狐仙才对。
“你敢杀我！我七叔不会放过……嘎——”
狐仙似乎还想要威胁李沐风。
谁料李沐风速度太快，直接捏碎了狐仙的脖子。
这样和黄三泰差不多体型的小狐仙，又能有多大的本事？
窦真爽评价名单上的角色都是小卡拉米，在李沐风看来，倒是当真一点错都没有！
王德发谈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似乎狐仙借用他的身体后，对他消耗极大，如今又被李沐风拍了一巴掌。
虽说不致命，但短时间内业失去了所有行动力。
李沐风走到王德发的面前，蹲下身，眼神复杂又有些冷漠：“为什么要这么做？王叔，那可是狐仙啊！”
“供那种作恶多端的东西，你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保家仙，而是无恶不作的邪祟！”
王德发眼神空洞的望着屋顶。
沉默片刻，就当李沐风以往王德发拒绝回答的时候。
他却突然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为什么？呵，小风，你还年轻，有大把的时间和机会，当然不会明白我这样的人怎么想！”
“你知道一辈子只能看别人的眼色过活，没有尊重，像是一滩烂泥的滋味吗？”
王德发突然怒声质问。
仿佛这一刻，所有的愤怒都找到了宣泄口。
而这个宣泄口，正是李沐风。
李沐风：“……”
像是烂泥的滋味，他虽然不知道，但跌入烂泥潭的滋味……他可太熟悉了！
王德发因为情绪激动，剧烈的咳嗽起来，身体因痛苦蜷缩成一团，却还在歇斯底里的咆哮。
“我王德发这一辈子就是个臭修下水道的！给人通马桶、修下水，整日一身臭汗，身上总有洗不干净的味道！”
说话间，他眼眶一片湿润，有泪水混着血水不断滑落。
“老婆嫌弃我，骂我窝囊，和别人跑了！”
“就连我辛辛苦苦一手带大的儿子，也嫌弃我，说我没法挣到大钱，不能给他带来想要的生活而与我断了联系！”
王德发的表情突然变得冰冷，有愤怒、有不解、有迷茫，还有些恐惧。
只是当这些复杂的情绪落到李沐风那张略显腐朽的面容后，全都汇聚成了怨恨。
“狐仙大人是好是坏，做过什么，重要吗？”
“他能让我赚到更多的钱，能让我得到我想要的一切，能让我儿子正眼看我，叫我一声爸爸！”
“你知道自从我加入锦绣豪庭后，周围的人都是怎么说我的吗？他们都夸我有出息！说我有本事！”
李沐风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看着曾经憨厚老实的王德发，此刻因为执念而面目全非的样子，有些心痛。
或许还有很多像是王德发一样的人，他们并非心怀恶念。
可人生在世，能抵挡住**的人，又有几个？
他甚至扪心自问，如果这种情况放在当初自己还活着的时候，是否会做出和王德发一样的决定？
答案是肯定的！
只是如今……
立场终究是不同了！
李沐风缓缓站起身，身影被昏黄的灯光拉的老长。
默默收齐名单，转身走向门口。
只是在出门之前，李沐风停下了脚步。
“王叔，狐仙帮你赚的那些钱，都是直接或者间接被你害死的无辜者，他们的命换来的！”
“我只是管理仙家的执法堂，不能对你做什么，但你做的事，总有人会对你做出审判。”
“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李沐风不再停留，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