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红色的纸扎马显得分外诡异。
红艳艳的纸张和竹篾制成的粗糙骨架，在行动的过程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此时纸扎马歪着脑袋，空洞洞的马眼仿佛能够视物一般，正直勾勾盯着李沐风打量。
脚下踏着轻巧的步子，宛如真实存在的马匹一般打量着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者。
“没听说纸马也能成仙的啊！”
“这年头仙家就业形势都这么卷了吗？纸糊的万一都能出来抢业绩了？”
李沐风嘴角抽搐。
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狠狠地刷新了一次。
在确定了纸扎马的“身份”后，之前那种恐惧的感觉正在急速消退。
反倒是荒诞且滑稽的感觉，正在逐渐蔓延。
李沐风下意识的伸出手指，想要戳一戳纸扎马的身体。
毕竟纸做的东西，就算能动，应该也不会改变其本质。
不过在探出手指的瞬间，李沐风又默默收了回来。
潜意识仿佛在提醒他，这玩意虽然看着有点滑稽，但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果然！
纸扎马在距离李沐风几步远的位置停下。
纸做的脑袋微微转动，空洞的眼窝仿佛锁定了李沐风一般，前蹄突然在地上刨了刨。
“这是要干嘛？挑衅？还是准备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李沐风满眼不确定。
“哥们，要不你表演点才艺呢？大半夜出来吓唬人，总得补偿我一点心理损失费吧？”
此话一出。
纸扎马的鼻孔位置突然喷出了两股细微的白色颗粒，像是碎纸片，又像是纸张燃烬的灰尘。
随即伴随着一声尖锐，如同指甲刮过玻璃般的嘶鸣声，那马突然朝着李沐风的方向冲撞来！
“卧槽！还真敢和我动手？”
李沐风怪叫一声。
好在他体内香火充足，身体的反应速度也十分灵敏，直接一个大风车旋转式避开了纸扎马。
砰！
纸扎马狠狠撞在李沐风刚刚搜战力位置后面的一颗枯树上，树枝摇曳，许多枯败的树叶纷纷掉落。
这一撞，纸扎马似乎也受了点伤，半边马脸都凹陷下去。
甩了甩已经歪掉的脑袋，马头突然掉转方向，依旧是用空洞的眼窝死盯着李沐风。
看样子，是不打算就此罢休！
“没完没了了是吧！老虎不发威，你拿我当病猫啊！”
李沐风看着已经破了相，却依旧斗志昂扬的纸扎马，心中窜起一股无名火。
之前被窦真爽嫌弃，被黄三娘欺负，连长天集团的门槛都不敢迈进去。
这些也就算了！
现在连一只是人是鬼都不清楚的纸扎马，都敢骑到他头上撒野，当真不把他放在眼里啊！
李沐风干脆从地上捡起一根刚掉下来，还算结实的数值，拿在手中比划了一套“瞎几把挥”剑法。
“行！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就大方一点，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打狗棍法！”
说话间，他已经模仿着曾经电视中经常出现的武林高手形象，对着纸扎马勾了勾手指：“来啊！互相伤害啊！”
纸扎马见状，似乎也有了火气。
再次发出一声嘶鸣，后踢刨地，准备发起新一轮冲锋。
李沐风将手中的树枝挥出残影，虽然并不具备任何杀伤力。
纸扎马的身影已经再度朝着李沐风冲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沐风瞬间发力，手中的树枝精准少占纸扎马的一条前腿上。
啪！
咔嚓！
树枝断裂。
但强大力量的作用下，纸扎马的前腿也应声而断。
半截竹篾骨架露出，被撕碎的红纸如同血液一般，触目惊心。
纸扎马发出一声悲戚的惨叫，冲锋势头戛然而止，整个身体也瞬间失去了平衡，歪歪斜斜朝着一边满是烂泥的水坑栽了进去。
泥水四溅，李沐风下意识后退，避开。
“真当我还是当初那个谁都能欺负的……”
李沐风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
小卡拉米，也敢在他面前撒野？
结果目光朝着纸扎马方向看去时，却见原本鲜红的纸扎马被污浊的溺水快速浸透，瞬间传承了黑色。
水坑中的纸扎马徒劳的扑腾着，就如同溺水的人一般。
可无论它如何努力挣扎，身体还是在水的作用下迅速软化，伴随着它的挣扎，直接被撕裂。
活像是一直掉进锅里的落汤鸡。
哦，不对，是落汤……纸马。
李沐风眼睁睁看着纸扎马的身体寸寸断裂，最后失去了所有动力，变成一团废纸。
“怎么回事？这就结束了？我的香火呢？”
解决作恶的仙家，会有香火奖励。
这一点，之前几次亲身经历已经足以证明。
可纸扎马却没有带来任何香火，就像是……那东西真的只是纸扎马，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一般。
“难道说，这马……其实是土地庙看门的东西？”
“看样子，想要找到正主儿，拿到香火，还得亲自进土地庙一探究竟了！”
李沐风再一次看向黑洞洞的庙门，心中不安的感觉也重新涌起。
如今已经可以确定，他不安的来源，应该就是那座残破不堪的土地庙！
“管他里面是纸老虎还是真阎王，大黑耗子应该不能拿这种事坑我。”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小卡拉米，竟然敢在土地庙这种地方装神弄鬼！”
“香火！我来了！”
李沐风说着，抬脚朝着破庙走去。
绕过半扇木门，走进破庙的瞬间，原本残破的木门仿佛被人大力关闭。
砰！
将门外最后一丝微弱的月光也彻底隔绝。
整个破庙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中。
木头腐朽的味道，潮湿的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混合在一起，浓烈到令人窒息。
李沐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身体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灰败的眼珠努力适应着黑暗的环境。
“呼——冷静，没事的，我都死过一次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口中说着安抚自己的话，可他此时已经后悔进来了！
这地方果然不正常啊！
没等双眼彻底适应这种黑暗环境的情况下，前方突然亮起了一点忧虑的火光。
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盏绿色的灯。
借助摇曳的微光，李沐风看到那里有一张破旧的供桌，而应该供奉着土地公的位置，竟然摆放着一具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