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嘴角**。

“来看你……你算是哪根葱。”

孟清冉通体冰凉。

许家这么大的事情,她竟被蒙在鼓里,一点都不知道。

那么,许京言带的女伴。

一定是姜时愿了。

孟清冉把桌上的菜全部摔翻在地,眼神也变得恶毒起来。

“我算哪根葱?”

“呵。”

“你跟看不上我吧,可是那又怎么样呢?看不上我,不照样要当我的保姆。我摔了盘子,你不得乖乖收拾?我奉劝你,当仆人就要走当仆人的觉悟,安分一些。”

保姆脸上一阵清白。

这份工作,报酬实在丰厚。

她应声:“那当然。”

“这是我的工作。”

孟清冉静了下来,如果现在不动,那么就只能被困在这里,生下孩子之后,彻底失去价值——

姜时愿依旧是风光的许家太太。

不。

她绝不愿意!

-

京港小筑。

这是京港上流社会都喜欢过来的休憩之所,与其说是最豪华的饭店,不如说被当作一种身份的象征。

许祈安的接风宴。

就被定在这里。

它不张扬跋扈,只低调地踞在风景最佳的一隅。

灰墙黛瓦,庭院深深。

寻常人连门槛都摸不着。

为了这次家宴,许家奶奶包下了整个京港小筑。

选中的包间为听涛阁。

临水而建,窗外是光粼粼的私人湖景。

空气里弥漫清淡檀香与精致菜肴混合的复杂气息。

主位上。

许家老太太穿着一身暗紫色绣金纹的旗袍,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威严。

她身旁坐着的是刚从国外回来的许祈安,三十岁出头年纪,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姜时愿的目光扫过许祈安。

男人面上温和,却始终有种难以捉摸的感受。

也难怪。

对于他的回归,许京言一脉如临大敌。

此时。

他正微微侧身,耐心听着老太太说话,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

许家长子许振庭与其夫人坐在老太太另一侧,许振庭面色沉稳,偶尔与身旁的弟弟许振宇低声交谈一句。

许京言的母亲则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只是那笑容略显僵硬。

许京言和姜时愿坐在稍次的位置。

叔伯、堂兄弟姊妹依次而坐,席间看似言笑晏晏,推杯换盏,实则暗流涌动。

酒过三巡,菜肴渐凉。

许老太太轻轻放下银筷,用餐巾拭了拭嘴角。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一个信号,席间原本还有些许的闲聊声立刻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或直接或含蓄地投向了主位。

所有人都知道。

许祈安的回来,意味着许家的格局或许会发生变化。

果然,老太太发话了。

“祈安这次回来,就不打算再走了。”

老太太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在国外这些年,见识、能力都历练得不错。总是自家人,流着许家的血,也该回来为家里分忧了。”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桌边的儿孙辈,最后落在许振庭脸上:“振庭,你安排一下,让祈安进集团,先从副总做起,熟悉熟悉国内的业务和环境。”

一瞬间,包间里落针可闻。

许振庭端着酒杯的手,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面色如常地放下。

“妈,三弟刚回来,是不是先休息调整一段时间?集团最近事务繁杂,节奏快压力大,我怕祈安一下子适应不了。”

“而且集团的事情,现在京语在负责。”

“有什么适应不了的?”

老太太语气微沉。

“祈安的能力我清楚。难道进自家公司,还要像外人一样从底层摸爬滚打?副总的位置,正好让他尽快了解核心业务。”

老太太哪里不知道,许振庭这是来堵她的话,

许振宇在一旁笑着打圆场:“大哥说得也有道理,毕竟许氏集团集团,业务盘根错节,谨慎些总是好的。”

“不过想让祈安早点上手帮忙,也是人之常情。”

他这话看似两边都照顾,实则模糊焦点,置身事外。

许祈安这时才温和地开口,笑容无懈可击:“大哥、二哥说得对,我确实离开国内太久,很多情况都不了解。”

“一切听大哥安排,我从哪里做起都可以,重要的是能尽快为家里出力,为许氏集团分忧。”他以退为进。

“大哥,你说对吧?”

许京言抬起头,看了一眼父亲,又飞快地瞥了一眼看似温顺无害的小叔,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深知这位小叔绝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无害。

奶奶此举,无疑想要许祈安进入许氏集团权利的中枢。

他下意识地想去看姜时愿的反应,却见她正专注地用汤匙搅动着碗里的甜羹。

仿佛眼前这场关乎家族未来格局的讨论,还不如碗里的杏仁豆腐值得关心。

许母的笑容更加勉强了。

她悄悄在桌下碰了碰许振庭的腿。

老太太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但很快又被压制下去。

她不再看许振庭,而是转向席间的晚辈:“京言,京语,你们觉得呢?小叔回来帮许氏集团,你们年轻人以后也能多个人商量。”

许京语正低头玩手机,被突然点名,愣了一下:“小叔是长辈,京语自然没有意见。”

换句话说。

有意见又能如何。

只能,徐徐图之罢了。

许京言放下酒杯,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奶奶决定就好。小叔经验丰富,有他加入,自然是好事。”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顺从了老太太,也没明确表示支持,将皮球轻轻踢了回去。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似乎都落向了至今未发一言的姜时愿身上。

她作为孙辈媳妇,在这种场合本没有说话的份量。

但她的背后是姜家。

姜时愿感受到视线,缓缓抬起头。她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迎着老太太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她知道。

许京言等着她开口。

这些人,也需要一个说话的出口。

她不会开口。

许家的浑水,她不会去搅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