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雪看着他那双专注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心中的情绪说不清也道不明。

她笑得明媚。

然后点了点头:“嗯,就这件吧,我很喜欢。”

“好。”

莫时阳唇角微勾。

他抬手轻轻拂过千雪额前的一缕碎发。

两人之间的动作自然亲昵。

姜时愿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目前看来。

千雪这位未婚夫倒也不错,只是从前从来没有听千雪提过,姜时愿总觉得哪个地方有些奇怪。

离开婚纱店,与千雪和莫时阳道别后,姜时愿独自开车返回铂金湾。

刚到家没多久,手机就响了起来。

姜时愿蹙了蹙眉,还是接了起来,语气冷淡:“什么事?”

电话那头,许京言的声音带着一丝抱歉:“时愿,今天清冉给你惹麻烦了”

消息传得可真快。

姜时愿冷笑一声,想必是孟清冉回去之后立刻向他哭诉告状了。

“麻烦?”姜时愿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凉意:“的确是。”

不仅惹了麻烦,还浪费了她的时间。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一变:“许京言,孟清冉敢这么放肆,借的是谁的势。你的情妇,也敢摆起夫人的谱来了。”

许京言哑口无言,半晌才勉强解释道:“时愿,你误会了。清冉她只是孕期情绪不太稳定,可能说话冲了点——”

“情绪不稳定?”姜时愿打断他,语气有几分讥诮:“我看她清醒得很!知道搬出你和许家来压人!许京言,奶奶后天就到新港了,她会一直住到寿宴结束。”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在这段时间里,你最好把你那个宝贝情人给我管好了。”

电话那端的许京言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明白姜时愿话里的分量。

蒋琬女士的威严和古板是出了名的,如果让她知道孟清冉的存在以及今天的闹剧,别说挽回姜时愿,恐怕连两家的关系都会降到冰点。

不仅直接影响许氏和姜家的合作,还会影响他。

“我知道了。”许京言的声音终于沉了下来:“我会约束好她。不会让她再打扰你,更不会让她在奶奶面前出现。”

“最好如此。”姜时愿冷冷地丢下这句话。

那边许京言还想说什么。

但是姜时愿却不想再听了。

她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姜时愿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若有所思。

——

两天后,姜时愿简单收拾了行李,和许京言一起回了许家老宅。

车子驶入那扇气派非凡的铁艺大门,绕过侧边精心修剪过的玫瑰花园,停在主宅门前。

许家老宅,她和许京言新婚那段时间常常回来,当时,她特别喜欢一大片的玫瑰花园。

她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了一贯的温婉得体。

许家老太太和许母早已等在客厅。

见到姜时愿,许老太太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招手让她过去坐下。

“时愿回来了,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老太太拉着姜时愿的手,仔细端详着她的脸:“瘦了,是不是医院工作太辛苦了?”

“这次回来就多住段时间,好好补补。

许母也在一旁笑着附和。

姜时愿乖巧地应着,扮演着孝顺孙媳的角色。

闲聊了几句家常后。

许老太太话锋一转,屏退了左右佣人,只留下许京言和姜时愿。

她握着姜时愿的手,轻轻拍着,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时愿啊,京言年轻,有时候做事欠考虑,让你受委屈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旁边正襟危坐的许京言:“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不过是贪图富贵,上不得台面。我们许家的儿媳妇,从来就只有你一个,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姜时愿垂着眼睫,心中冷笑。

永远不会变?

若真如此,孟清冉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又算什么呢?

这些话,不过是安抚她,让她继续维系许姜两家表面和平的场面话罢了。

在许家奶奶的眼中,做豪门的女人,感情和丈夫是否忠心,是最次要的因素。

许家奶奶如此。

蒋琬也是如此。

她面上依旧温顺,低声道:“奶奶,我明白的。”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夫妻之间,重要的是互相体谅,携手一生。京言他知道错了,以后会好好待你的。你们还年轻,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许京言也适时开口,语气诚恳:“奶奶放心,我会好好补偿时愿的。”

一番看似推心置腹的谈话后,老太太显得有些疲惫,由佣人扶着回房休息了。

许母则笑着对两人说:“房间都给你们收拾好了,还是原来二楼尽头那间最大的主卧。”

那间主卧。

是许京言和姜时愿回老宅会住的房间。

许京言脸上露出一丝期待,看向姜时愿。

姜时愿却微微一笑,对许母说:“不用麻烦住主卧了。”

“我最近睡眠浅,京言工作忙,作息不定,怕互相影响。随便给我安排一间安静点的客房就好。”

这话似乎说得合情合理。

全然是出于对许京言的体贴,让人难以拒绝。

许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许京言。

许京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没想到姜时愿会在长辈面前如此直接地拒绝同房。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悦,试图挽回:“时愿,主卧隔音很好,不会影响。”

“还是分开住吧,大家都休息得好。”

姜时愿打断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她转向许母:“妈,就麻烦您了。”

许母看着姜时愿如此坚决。

又看看许京言难看的脸色,心中明了。

但姜时愿拒绝得有理有据,她也不好强行安排,只得勉强笑道:“也好,那就住二楼靠东边那间客房吧,也挺安静的。”

“京言,你就还住主卧?”

“我住时愿隔壁那间。”

许京言不甘示弱。

也不愿意姜时愿脱离他的视线范围。

住在隔壁,至少还能制造一些接触的机会。

姜时愿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只要不同房,住隔壁还是住对门,对她来说没有区别。

最终,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

姜时愿入住东侧客房,许京言则住了她隔壁的房间。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姜时愿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微凉的夜风吹进来,带着庭院里植物的清新气息。

夜间的空气似乎带着浅淡的玫瑰花香。

她躺在**。

蒋琬会在明天抵达新港,许家老宅旁边就是温泉,倒是也适合老年人居住。

她回了几条信息。

大多数都是顾安宁的。

顾安宁发来的信息,有两类,分享日常和骂姜景深。

还有沈聿的信息。

她点开看,是一张图片。

办公室里俯瞰的,整个新港的——夕阳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