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男憨笑着,“这有什么好谢的,我是个男人,一定要保护好我的女人,一辈子保护好你。”

赵振男的话让苏然脸颊微热,心怦怦地跳着,胸口像跳进了一只欢快的小鹿,“住了半个月的院,还学会说好听了,这算是住院的成果?”

“也算是吧,这段时间,我躺在**在想,这次山体滑坡,让我真切地意识到,我们并不是老了才会死去,我们随时都有可能死去,所以想要说的话一定要说出来,想要爱就尽情地去爱,喜欢谁就一定要让对方知道,所以我就说了。”

苏然听后更加高兴,问道:“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了,就这些。”

苏然听后心里美滋滋的,十分甜蜜,心里暖暖的,赵振男虽然不善于言辞,不善于表达,没有花言巧语,但他总是用行动来表达他的心意,这也是最吸引苏然的地方,就像那天发生山体滑坡,他完全不顾自己,而是第一反应去保护她。

赵振男回到二部的第二天就正常上班,高部长也特别关心他,问他要不要再休息几天,赵振男说他已经完全恢复,可以正常工作。

在黑山口隧道,由于前期施工比较顺利,施工的进度比较快,这远远超出预期,也消除了刚施工时的担忧。在黑山口隧道施工之前,寇工还特意提出,找个风水先生挑一个合适的开工日期,还备了祭品。这个环节在之前所有的隧道施工当中是没有的。

并且每次施工作业前,蔻工对掌子面探测都极为认真。此次探查完之后,他认为前方存在溶洞,并且有涌水的风险,而程剑飞看了数据之后却不认同蔻工的判断,坚持认为蔻工的判断并不准确,并且给出充足的证据。

蔻工十分相信程剑飞的专业水平,毕竟他的论文拿过全国大奖,在整个项目二部都没有谁能超过程剑飞,他还拿出充分的理论依据。

蔻工问程剑飞要不要再征求一下高部长和苏工的意见,程剑飞认为他的判断不会有问题,他对自己的判断特别自信,蔻工见程剑飞如此肯定,他也相信程剑飞的判断。

蔻工命令工人们继续施工。

高部长带领苏然和赵振男在老鹰山,因为昨天中午对路基进行勘测时,再次发现漏斗型溶洞区,所以他带领工人们正在解决棘手的漏斗溶洞区。

蔻工带领着工人又掘进两米之后,发现掌子面开始往外渗水,蔻工立刻命令工人停工,他找到程剑飞,“程工,你看掌子面开始往外渗水,背后会不会存在大量涌水?”

“据我判断是不会的。因为黑山口隧道施工已经接近一半,岩石的成分一直保持不变,岩石的特性很稳定,检测时也没有发现存在大量涌水的风险,有可能是前段时间渗入的雨水,雨水渗入裂隙,在掘进的时候就会渗出来。之前在娘娘山隧道也出现过这种情况。所以继续施工没有问题。”

对于程工的判断,蔻工并没有怀疑,毕竟他对于隧道施工的专业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他也读过程剑飞写的论文,程剑飞的专业水平让他这位老隧道师傅都自叹不如,所以他对程剑飞的判断深信不疑。

蔻工命令工人们继续施工。又掘进两米的时候,掌子面果然不再渗水,证明程剑飞的分析是正确的,蔻工也不得不佩服年轻的工程师的能力。对于程剑飞的判断不再怀疑。

吃过晚饭,朱媛给程剑飞打电话,说她在图书馆等他,说有好消息要告诉他。

程剑飞来到图书馆,看到朱媛,她看起来特别高兴,满脸灿烂的笑容,见到程剑飞眉飞色舞地说道:“程剑飞,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想不想听?”

程剑飞坐到朱媛的对面,饶有兴致地问道:“什么好消息这么高兴?”

朱媛看了一眼程剑飞的胡子,问道:“你怎么又没刮胡子?”

“最近工作太忙,就忘记刮了。快说,什么好消息?”

这时有位工人推门进来,扫了一眼,整间图书室就程剑飞和朱媛二人,他们的关系在二部是众所周知的,那位工人就识趣地离开图书室。

朱媛嘴角上翘,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个消息分享给程剑飞,因为这关乎着他们的未来,对他们来说十分的重要,“我老妈打电话给我,说十局正好有个位置——现场协调专员,这可是个好职位,正好可以把你调到十局,原来这个位置上的那个人提干了,所以正好有个空缺,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写一个调岗申请书就可以,你说这算不算是一个好消息?”

程剑飞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多高兴,他笑了一下,可他的笑很诡异,露出很惆怅的表情,“朱媛,我现在还不想离开二部。”

朱媛很不解,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冷却,连提问的声音都冷了下来,“为什么?这可是很多工作在基层的工程师都求之不得的,你可要想好了,程剑飞!”

“我想好了,现在二部的任务有多紧你是看得到的,况且我刚刚接替刘工的位置,我不能辜负高部长对我的信任,刘工走了以后,人手更是不够用,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提出调岗。”

朱媛听后有些急了,甚至没有经过大脑,更没有考虑这句话的分量,甚至多年以后,她一直为她说出的这句话而深感后悔,有些话就应该烂在肚子里,而不应该放到台面上,不该说出来,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一定不会说出这句话。可她却不管在顾地把这句话抛了出来,虽然还只是说了半截。“如果不是我爸,恐怕你……”

“恐怕什么?我上次就问过你,是不是你爸给高部长打过电话,让他把我放到刘工的位置,你没有回答我。现在看来真的是你爸一手安排的。我可真可笑,真可可笑至极,我还以为是凭我自己的实力坐到这个位置上的,呵呵。”程剑飞的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质疑的表情,冷漠的表情,此时他的这张脸看上去很可怕。

程剑飞此时的情绪非常激动,他没想到是朱媛求他的父亲,才让他坐到刘工的这个位置上,这让程剑飞对自己感到很失望。

突然脑子里闪出了一个可怕的画面,刘工出现在画面里,他笑着说:“程剑飞,你迟早会坐到我这个位置上。”

程剑飞觉得太可怕,刘工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或许只有他的离开,他才会坐到这个位置上。他感觉更加地可怕,自己的行径更加恶劣。

朱媛知道自己说走了嘴,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后悔,可说出去的话已经收不回来,就像泼出去的水,还是滚烫的水,伤人的水。程剑飞的自尊心特别强,听到是自己向老爸为他求来的位置,他听后一定会很气愤,又会产生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

她又解释道:“程剑飞,你想多了,是因为你平时论文写得特别好,所以我爸对你的印象特别深刻。当高部长向上级请示的时候,我爸和苏总指挥长提出的人选都是你,之后让高部长自行做的决定,这是千真万确的,我没有骗你。”

听到这里程剑飞的火气消了大半,他也意识到自己没有控制好情绪,认为朱媛说的可能是真的,“朱媛,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实现人生的目标,而不是通过别人。”

“可是……”朱媛又急了起来:“有的时候有人拉一把又有什么不好。要想通过自己实力调到十局,那要等到猴年马月。我可不想两地分居,也不想过牛郎织女的生活。我妈过了半辈子这种生活,我亲眼看到我妈妈的日子过得有多苦,一个女人什么都要自己扛。一个女人在最好的年华,却要过着寡居的生活,本来结婚了,又像没结婚,本来有丈夫,却又像没有丈夫,这是多么的可怕,我想想都脊背发凉。我生病时只有我妈一个人管我,我可不想重蹈我妈妈的覆辙。”

“我不想让别人说是攀高枝,我不想走捷径,我就想靠我自己。”程剑飞看到朱媛的表情,为了照顾她的情绪,他说:“不过我会考虑一下的。”

“程剑飞,不要再浪费时间去考虑了,错过这个机会可就没有了,别再考虑了,要不然我替你写一份调岗申请,你看行不行?”

“朱媛,我都说过,我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实现我人生的目标,而不是通过你,或者是通过你爸,你怎么就不能理解。”程剑飞很激动地说。“我当然不能理解,你就是太固执!你以为自己多有能力吗?”

程剑飞越来越激动,激动到难以控制,心里像闯进一个魔鬼,“朱媛,你在质疑我的能力?你在质疑我?哼哼,我现在就告诉你,这个调岗申请我是不会写的!”

朱媛特别生气,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说:“那好,我写,我自己写一份,我自己调回十局行了吧,我可告诉你,你别后悔!”

程剑飞也不妥协,“我绝不后悔!”

朱媛怒气冲冲地离开图书室,只剩下程剑飞一个人。程剑飞想要去追朱媛,他站了起来又坐下了,此时他也一肚子火气,有名头的和无名头的怒火在熊熊地燃烧着。

第二天,朱媛去工地,并没有坐程剑飞开的车。

由于老鹰山最后一段路基地形复杂,高部长一直在老鹰山施工现场,把监督黑山口隧道施工的任务交给程剑飞和林锋负责。反而是黑山口隧道从施工到现在一直非常顺利,这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期。

刚开工,程剑飞和林锋对掌子面进行探测,探测出前方有溶洞,并且含水量高,但由于黑山口隧道施工一直很顺利,并且岩层很稳定,程剑飞分析这种情况和上次是一样的,只是小型溶洞,含水量高是由于岩石裂隙,裂隙里存了水的缘故。

林锋也同意程剑飞的分析,他们对黑山口隧道岩石进行过分析,属于方解石灰盐,它的特性就是层理厚,结晶致密,出现塌方的可能性小,所以他也认为可以正常施工。

蔻工还是有点犹豫,正因为黑山口隧道的施工一直都特别正常,才显得很不正常。不正常的事情突然变得正常,这就不正常,不符合逻辑。因为黑山口在过去叫鬼见愁,连鬼来了都绕道走,所以蔻工认为不能掉以轻心。

蔻工命令工人们停工,他要打电话给高启铭,请高部长来判断。程剑飞听后十分不满,由于昨天与朱媛发生不愉快,此时他的火气还没消,蔻工对他的判断产生质疑,又是对他的质疑,接二连三的质疑让程剑飞更加不满。

他阻止了蔻工,“蔻工,高部长让我负责黑山口隧道,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判断。高部长在老鹰山工地,正在解决一个漏斗区的问题,远水解不了近渴,相信我的判断不会错,继续施工。”

于师傅在旁边说:“我看还是做两手准备,一手做好涌水的准备,先撤离隧道内的设备,一旦出现涌水,咱们可以及时撤离,设备也不会损失,如果没有涌水,咱们可以继续施工。”

程剑飞认为于师傅的建议非常好,就按照于师傅的建议执行。做两手准备,先将隧道内的设备全部撤出,特别是瓦斯移动监控设备,如果发生涌水,会减少损失,也会让他们撤离时减少障碍。

虽然大费周章,可起码会消除寇工对他的质疑。

按照程剑飞的建议,蔻工命令工人们继续施工,可就在准备爆破时,掌子面突然出现坍塌,有大量的水喷涌而出,像一头猛兽咆哮着般冲了出来。

蔻工意识到情况不好,立刻喊道:“快撤,有涌水!”

年轻的工人们听到蔻工的喊话,立刻向隧道外跑去,可由于蔻工和于师傅年纪较大,撤退速度慢,程剑飞和林锋就拉着蔻工和于师傅拼命地往外跑。

可涌水量越来越大,滔滔不绝,形成巨大的推力,将他们冲散,他们被巨大的涌水直接冲到隧道外,一直被冲出去很远,直接被重重地甩到了地面上。

程剑飞从地上爬起来,去找蔻工和于师傅,大声地喊道:“寇工,于师傅,你们在哪儿?”程剑飞发现蔻工和于师傅坐在离自己不远的位置。

他赶紧跑过去,将他们扶起来,问道:“蔻工,于师傅,你们没事吧?”

“我没事。”蔻工答道。此时的寇工有些晕头转向。

于师傅被摔得不轻,还被灌了几口水,一直咳嗽,咳完之后说:“我的妈呀,灌了好几口水,差点要了我的老命啊!”

当蔻工和于师傅从地上爬起来,他们回头看向黑山口隧道,眼前的场景让他们看傻眼了,隧道口的涌水倾泻而出,像洪水似的,**,看上去十分骇人。

程剑飞立刻命令工人们:“往山下安全区撤离,将设备全部带走!”

虽然他们做了两手准备,却没有想到会有如此巨大的涌水量,现场一片混乱。工人们开始将设备往车上装,有的带不走的,程剑飞喊道:“赶紧撤,那些不要管了!”

工人们听到命令向黑山口另一侧的安全区域撤离。

撤到安全区域后,程剑飞立刻打电话给高部长:“高部长,黑山口隧道发生涌水,情况很糟糕!”

“有没有人员伤亡?”高部长立刻问道。

“工人都安全撤离,大部分设备也抢了出来,可涌水量巨大,滔滔不绝,怎么办?”

“你们继续向安全区域撤离,千万不要有人员伤亡,尽力把损失降到最小,我现在就赶过去!”

赵振男开车,高启铭还有苏然坐在车上,车开得飞快,在崎岖的路上颠簸得厉害,苏然的头几乎碰到车顶。

高启铭心急如焚,老鹰山的问题还没有解决,黑山口隧道又出现涌水,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黑山口隧道施工一直很顺利,怎么突然出现涌水?”

赵振男接过话说:“黑山口隧道施工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我们小时候就听老一辈讲过,说鬼走到那里都要绕着走,有人也叫鬼见愁,可见黑山口绝非浪得虚名。”

坐在后排的苏然颠簸得厉害,屁股颠得生疼,她不得不抬起屁股,双手用力抓住前面的坐椅来保持这个姿势。

“高部长,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那套瓦斯监测设备,那可是价值四十几万的设备,要是全被冲走那损失可就惨重啊!”苏然担心地说。

“是呀,可幸好的是没有人员伤亡,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希望涌水能尽快结束,不要耽误工程的进度,还有不到两个月,咱们标段的任务就要完成了,预计比项目三部还要早,可出现了涌水就不好说了。”高启铭的头上笼罩着一层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