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内透出的微光,映出了一张带着些许疲惫,却更显清丽动人的俏脸。

南宫彩衣并未理会门外那手持珍贵雪莲、气势逼人的首席大师兄凌千秋。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楚枫身上,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唇角自然扬起一抹真切而欣喜的弧度。

“楚枫?你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结束修炼后的些许沙哑,却柔和动听。

那份自然而然的熟稔与欢迎,与方才对凌千秋的置之不理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一声问候,如同点燃引线的火星。

凌千秋脸上的从容与温和瞬间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无视、甚至是被“背叛”的滔天怒火!

他早就将天赋容貌俱佳的南宫彩衣视为自己的禁脔。

如今见她竟对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如此区别对待。

甚至还当着自己的面开门相迎,一股浓烈的屈辱感和妒火直冲头顶,仿佛被人当众扣上了一顶无形的绿帽!

“楚!枫!”

凌千秋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猛地收回托着玉盒的手,那株三百年凝玉雪莲被他随意攥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一步踏前,周身原本收敛的气息如同决堤洪水般轰然爆发!

轰!

通脉九重天的强横灵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

离得近的一些弟子猝不及防,被这股气浪推得踉跄后退,脸上瞬间布满骇然与恐惧。

“是首席大师兄的威压!”

“通脉九重……好可怕!”

“他、他这是要动手吗?”

周围一片哗然,弟子们纷纷色变,看向场中对峙的两人,目光中充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

凌千秋竟然被气得要当场对楚枫动手?

凌千秋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伸手指着楚枫,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楚枫!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彩衣师妹另眼相看?”

“立刻给我滚开!否则,别怪我不顾同门之谊,当场废了你!”

通脉九重的威压如同沉重山岳,狠狠朝着楚枫碾压而去。

在凌千秋看来,楚枫不过是个侥幸得了些机缘的新晋弟子,修为顶天了通脉一重,在自己全力施为之下,必然心神俱裂,跪地求饶!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普通内门弟子窒息的恐怖威压,楚枫的目光依旧平静,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多拂动一下。

他此刻心系夜灵幽安危,只想尽快与南宫彩衣交代几句然后赶去黑风山脉,实在没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争风吃醋上。

眼见凌千秋不依不饶,甚至口出狂言,楚枫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

他并未动用灵力,也未显露丝毫气势。

只是心念微动,一丝源自红莲业火本源历经尸山血海磨砺出的纯粹杀意,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直指神魂的波动,悄无声息地锁定了凌千秋。

这正是刚刚习得的杀意波动。

这一瞬间,凌千秋只觉得周遭天地骤然变色!

演武场的喧嚣、围观弟子的面孔,南宫彩衣的洞府……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自己仿佛被拖入了一个无边无际、血色的深渊。

眼前是无数崩塌的城池,尸骸堆积如山,血流汇聚成河!

他看见自己在那毁灭的洪流中挣扎,被无形的利刃撕碎,被滔天的烈焰吞噬……

死亡一次又一次地降临,每一次都无比真实,带来刻骨铭心的痛苦与绝望!

无力!

恐惧!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是面对亘古凶兽般的灵魂战栗!

“不……不……不要杀我!”

凌千秋发出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尖叫,在外人看来,他只是浑身剧烈一颤,瞳孔骤然收缩至针尖大小,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下一秒,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竟直挺挺地朝着楚枫的方向跪了下去。

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口水顺着嘴角流出都浑然不觉。

那株三百年份的凝玉雪莲,“啪嗒”一声掉落在尘土里,也无人顾及。

楚枫看也没看跪在地上、状若痴傻的凌千秋,对着还有些发懵的南宫彩衣微微颔首:“进去说。”

南宫彩衣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点点头,侧身让楚枫进了洞府,随后石门再次缓缓关闭。

直到石门合拢的声音传来,凌千秋才仿佛从那无尽的血色梦魇中挣脱出来,猛地喘了几口粗气,眼神恢复了焦距,但惊魂未定,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发现自己竟跪在地上,一股难以形容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

刚想要立刻爬起来,冲进洞府找楚枫算账,然而刚一动作,却感觉身下一阵异样。

前面裤裆处一片冰凉的湿濡,后面则传来一阵黏糊糊的触感,一股混合着腥臊与恶臭的气味,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几乎停止了运转。

他们看到了什么?

首席大弟子凌千秋,通脉九重的天才,先是莫名其妙声嘶力竭地惨叫。

然后对着楚枫下跪,现在……现在居然还大小便失禁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不住的、如同潮水般的议论声。

“我……我没看错吧?凌师兄他……跪下了?”

“不止跪下了,好像还……吓尿了?”

“天啊!他刚才怎么回事?突然就像中了邪一样!”

“难道是练功走火入魔了?精神出问题了?”

“肯定是!不然怎么会这样?太可怕了!”

“快离远点,别沾上晦气……”

这些议论声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凌千秋的耳朵里。

他感受着身上的污秽和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听着周围弟子指指点点的声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他这辈子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楚枫!

“楚枫!!我必杀你!!”

凌千秋在心中发出疯狂的咆哮,但他此刻形象尽毁,臭气熏天,根本无颜再停留片刻。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甚至不敢抬头看周围人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如同丧家之犬般,跌跌撞撞、狼狈不堪地冲出了人群,逃离了这个让他尊严扫地的之地。

洞府之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污浊。

南宫彩衣拍了拍胸脯,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惊诧和好奇:“楚枫,刚才凌师兄他……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像发了癔症一样?又喊又叫的,还……那样了?”

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大小便失禁”几个字,只是用手比划了一下,表情古怪。

楚枫随意地在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谁知道呢,或许是吧。可能肾虚,气血不足,容易产生幻觉。”

“肾虚?”

南宫彩衣先是一愣,随即想到凌千秋那副高大威猛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手掩住嘴,眼波流转间带着促狭,“他那么大的体格,也会虚啊?”

楚枫抿了口水,抬眼看向她,意有所指地道:“这世上,有的人只是表面看着威猛,实则一上手就露了馅,外强中干。而有的人嘛……”

他顿了顿,目光在南宫彩衣微微泛红的俏脸上扫过,带着一丝玩味,“看似寻常,实则动起真格来,才知道猛不猛。”

南宫彩衣被他这意有所指的话和那灼灼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小院中那个令人窒息的亲吻,身子都有些发软。

她娇嗔地瞪了楚枫一眼,连忙转移话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少胡说八道!对了,你急着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见她害羞,楚枫也不再逗她,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看上去颇为崭新的线装书册,递了过去。

“给你的。”

南宫彩衣疑惑地接过,只见书册封面上,以遒劲有力的笔迹写着四个字——《七星剑诀》。

“这是……?”

她翻开书页,仔细看了几行,脸上的羞涩迅速被震惊所取代。

这书册中记载的,赫然是七星剑法的运功路线、剑招变化以及灵力运用的精要。

比起宗门传承的那套复杂深奥有些地方甚至晦涩难懂的剑谱,手中这本《七星剑诀》的阐述要清晰明了太多!

许多她之前苦思不解的关窍,在这本书里都被一针见血地点破,并且还提出了一些更为精妙、更具威力的变化和衔接。

这简直就像是一位剑道大宗师,将七星剑法掰开了揉碎了,再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重新组合升华后,传授给她!

“你……你改的?”

南宫彩衣猛地抬起头,看向楚枫,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这才多久时间?

他竟然还能对其进行优化和改良,写出这样一本直指核心价值无量的剑诀?

楚枫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这对于拥有系统和红莲女帝见识的他来说,并非难事。

南宫彩衣紧紧攥着手中的《七星剑诀》,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她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平静的少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对方或许远比想象中还要巨大。

如此的话,说不定真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