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乘枭的指尖在她脖颈的脉搏上微微用力。

眼底掠过一丝疯狂而偏执的光。

“陆家当年在那边的生意渠道,是他买通了陆家家族叛徒,一点一点摸清并暗中接管吞掉的。”

“而我两位哥哥,路过金

三角附近的海峡,遭遇海盗劫持,也不是一出纯粹的意外。而是因为周家向当地军阀提供了更优厚的条件,想趁机借刀杀人,清除陆家的势力,让他自己的黑钱能更顺畅地流淌……”

“等等!不对!”

祁眠越听越不对劲。

这一部分的信息,已经跟她在永悦会旁听到的事情几乎要重合了。

她摇了摇头,浑身都写着抗拒。

“这些不应该是我知道的事情!”

“但周卓谦都愿意告诉你了不是吗?”

陆乘枭的眼神里仍是滔天恨意,却突然松开了手。

目光下沉。

欣赏着自己在祁眠脖颈掐下的痕迹。

再抬手,擦拭掉祁眠因为一瞬窒息而产生的生理性眼泪。

“不排除你们是一伙的。”

“但接下来,你们祁家只能跟陆家捆绑在一起。”

祁眠上一秒还在大口喘息着,下一秒就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

“不行!”

这样消息传到内地,大哥会受影响。

她不能给大哥添麻烦!

“凭什么不行!”

陆乘枭知道她嫌弃他们灰色产业起价的出身。

但港城之下的乌鸦一般黑,她有得挑吗?

“从内地来的矜贵大小姐看不起港城地痞,任谁都能理解。”

陆乘枭把手放在她肚子上。

掌心温热,透过细薄的衣物传递到祁眠的身体。

动作轻柔,仿佛那里的确有个小生命。

可嘴上说出的话极其恶劣,冒犯至极。

“但既然都能跟我牵扯不清,你以为你能干净到哪里去?”

“陆乘枭!”

祁眠涨红了脸,实在是忍无可忍!

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放心吧,你还不配我替你生孩子!你就是个疯子!”

“你们之间的仇恨跟我有什么关系!从头到尾我都要跟你撇清关系,是你在死缠烂打!跟块狗皮膏药似的!”

“失忆了又怎样!就能对我为所欲为吗!陆乘枭你承认吧,你就是个孬种!有本事就去跟周家血拼啊,来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你这样,你这样……”

祁眠快要说不下去了。

明明她心里是心疼他的啊,是心疼他精神压力大,背负了这么多家族责任,无处宣泄的啊。

可从头到尾,她又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逃离只有算计的祁家,在飘零没有归属感的港城里,想找寻一处安身立命的地方啊。

“你这样只会让我后悔遇到你!”

后悔遇到一个连仇恨和爱意都混淆不清的懦夫。

后悔爱上他,共情他。

“我们不应该遇见的!”

祁眠声音发抖,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流。

接下来要怎么收场?

该怎么收场!

她,他,他们之间还能回得去!

回不去的,都回不去了

“究竟怎样,你才能放过我?”

她紧紧攥住心脏,心快碎掉了。

又一个似曾相识的场景重现,陆乘枭攥了攥拳头,指节泛白。

他意外发现,自己胸口像是要跟她同频共振般,跳得又快又急,撞得他胸腔发疼。

为什么,会有一种心闷得快要喘不过气的感觉。

难道他错了?

是他误会了吗?

她难道不是周卓谦设计送过来扰乱他注意的吗?

在他短暂忘记的记忆中,对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感情?

陆乘枭突然意识到,兴许这一场试探对她来说,冲击太大。

兴许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喉结动了动,伸手想去碰她的脸,又在半空顿住,转而攥住她的手腕往房间带。

“要哭回房哭,别在这儿碍我眼。”

“放开我!”祁眠挣扎着,指甲掐进他的胳膊,“我连家都回不了,连哭都能哭吗!你是我的谁!凭什么管我?”

“那个孕检报告是假的!我根本没怀孕!我们都别再自欺欺人了好不好!”

陆乘枭身形僵了一瞬。

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罩住她整个身子。

莫名的,他心底有个猜想呼之欲出。

“那报告是谁让医生做的?”

祁眠看着他面带困惑,突然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

“陆乘枭,你究竟是不是装的啊?”

“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自导自演啊。报告当然是你做的,当着我面,吩咐医生造假嘅!”

“那我知道了。”

陆乘枭眸底沉了沉,再没有其他表态。

他一把把摇摇欲坠的祁眠捞起,沉默地把她抱回房间的**。

隔着被子,一只手停在她肚子,指尖隔着薄布料慢慢摩挲,像在把玩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等明天我让医生过来给你做个彻底检查,要是没有,现在造一个还来得及。”

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祁眠这一瞬真切感觉到了。

“你真的……”她嗫嚅着,声音哑得像浸了水的纸,“要把祁家拉下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