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中丞府的规矩,还轮不到一个未被扶正的外室来定!我动手打人,是教训不懂规矩的奴才,倒是你们两个——”

她的目光一转,扫向莲娘身后得意洋洋的小红和小翠,两个丫鬟被她眼神一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

“两个上不得台面的贱婢,也敢在主子面前挑眉挑衅、耀武扬威?真当这中丞府是你们那等腌臜地方,没了规矩不成?”

话音未落,苏妙妙抬手,“啪、啪”两声脆响小红和小翠的脸上瞬间又添了几道指印。

莲娘惊得连连后退一步,脸色铁青,厉声喝道:“苏妙妙!你竟敢当众打我的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有没有苏家的规矩?”

苏妙妙缓缓收回手:“我教训院子里不懂规矩的奴才,与你有何相干?至于苏家的规矩——”

她上前一步,周身的气势陡然攀升,压得莲娘几乎喘不过气。

“你给我记清楚了。”苏妙妙的声音冷得像冰,字字清晰,“这府里,我苏妙妙才是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你若安分守己,尚可在府中安身立命,但你若再敢对我指手画脚、多嘴多舌,下次我打的,就不是奴才,而是你了。”

莲娘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可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才那副端庄嚣张的模样,瞬间碎了一地。

苏柔彻底惊呆了。

在她印象里,苏妙妙从来都是低眉顺眼、呼来喝去都不敢吭声的人,是连抬头看她都怕惊着的奴才。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她一向当成丫鬟使唤的苏妙妙吗?

“苏妙妙,你是不是疯了!!”苏柔厉声尖叫。

苏妙妙缓缓抬眼,视线冷冷扫过苏柔。

不得不说,苏柔这副皮囊确实养得极好。

肌肤莹白似羊脂玉,不见半分风霜,细腻得连一丝毛孔都寻不见;

面色是常年燕窝人参滋养出的粉润,一看便是被捧在手心、金尊玉贵长大的贵女模样

再看看自己,脸颊凹陷,眼神黯淡无光,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怯意,全无半分朝气。

可这一切,原本是属于她的。是属于她母亲的,是属于她这个正牌嫡长女的。

这些人鸠占鹊巢,吃着她母亲的,喝着她母亲的,住着她母亲置办的宅院,穿着她母亲攒下的绫罗!

最后还让苏柔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带着她母亲为自己留下的嫁妆风光出嫁,占尽了她的一切。

苏妙妙缓缓挺直脊背,那双黯淡了十几年的眼睛,瞬间亮得如同淬了毒的利刃,直直刺向眼前这对虚伪的母女。

她不再瑟缩,不再低头,不再是那个任人搓磨、任人践踏的人。

身子明明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周身却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戾,让莲娘和苏柔都莫名心头一寒,下意识后退半步。

“我疯了?”苏妙妙轻声开口。

“你这一身细皮嫩肉,是喝着我娘的燕窝养出来的;”她指尖轻轻点了点苏柔的发髻,“你头上的珠钗,是我娘的陪嫁!”

她又扫过苏柔身上的衣裙笑道“你身上的绫罗绸缎,更是我娘的私产!”

“你一个外室生的私生女,占着我的一切,还敢对我大呼小叫?”

莲娘脸色煞白,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呵斥:“给我闭嘴!你这个孽种——”

“该闭嘴的是你!”苏妙妙猛地一声厉喝:“属于我娘的,属于我的,我会一点一点拿回来!”

“你们欠我娘的命,欠我的人生,我会让你们,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莲娘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一向懦弱的苏妙妙,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可这一切,本就是苏妙妙该得的。是她莲娘,带着苏柔,鸠占鹊巢,抢走了苏妙妙和她母亲的一切;

是她,上辈子一手造就了苏妙妙十几年的苦难,让她在泥泞里挣扎求生。

退让换不来怜悯,隐忍换不来生路。

这些道理,她在岭南流放的日子里,早已用血泪悟透。

既然如此,那就都别想好过!

莲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冷着脸一摆手:“来人啊!我看大小姐是魇着了,还不快把她关进祠堂,等老爷回来了再行定夺!!”

话音刚落,立刻跑过来两个家丁,一左一右地牵制住苏妙妙,粗鲁地往祠堂方向压去。

这是莲娘惯用的手段!

平日一有丁点事,就罚苏妙妙跪祠堂、抄经书,关禁闭,那一套流程,苏妙妙闭着眼睛都能背下来。

小桃见状,赶紧哭哭啼啼地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抹眼泪,生怕苏妙妙真的出什么事。

她们路过莲娘和苏柔身边时,莲娘已经镇定下来,语气阴狠:“去了祠堂,跪下好好静心想想,你犯下这种大错,该怎么和你爹解释!”

苏柔也得意一笑,凑到苏妙妙耳边,声音小却恶毒:“敢招惹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妙妙却突然停下脚步,猛地抬头,一口唾沫狠狠吐在她们母女俩脸上!

她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的笑,什么也没说,径直转身,扬长而去,丝毫不顾身后爆发的尖叫声。

“啊!!!!这个贱人!!!!”

“母亲!快帮我擦擦!太恶心了!”

莲娘瞪着苏妙妙的背影,喘着粗气,歇斯底里地大声下令:“传我的命令!这三天,不准给她送进去一滴水,一粒米!我看她能硬气到几时!”

苏妙妙和小桃被一把推进祠堂,厚重的木门“哐当”一声被关上,还落了锁。

晚上,祠堂里黑乎乎的,但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也不至于什么都看不清。

牌位林立,森冷肃穆。

苏妙妙看着一排排祖宗牌位,眼底却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小桃轻轻晃了晃苏妙妙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慌得不行:“小姐,您怎么还能笑出声……”

“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呀?老爷那么宠爱那个女人,等他回来了,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小桃,别慌。”苏妙妙反手握住她的手,眼神在黑夜中显得亮晶晶的。

“我之前说的东西,就在这里,你快点帮我找找!”

她说的,是那只玉镯。

那是外祖留给母亲的遗物,是母亲最珍爱的陪嫁,样式独特,极好辨认。

上辈子,就是这只玉镯,被苏柔抢走了。

她的魂魄亲眼看着,苏柔的鲜血滴在玉镯上,玉镯瞬间发出光芒,只是眨眼的功夫,苏柔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等她再出来时,那只玉镯已经彻底融入苏柔体内。

那时她才知道,那玉镯绝非凡物,里面还藏着一个神秘的空间。

苏柔就是靠着这个空间里的物资,在顾家过得风生水起,风光无限。

而她苏妙妙,却在泥泞里受尽折磨,最后含恨而死。

如今,她重活一世,这只玉镯,该物归原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