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名单,朗声念道:“张旺财,贪污救济粮,囤积居奇,纵容家丁打死难民,草菅人命,罪无可赦,已当场处决!”

“县丞李德,勾结张旺财,克扣救济粮,收受贿赂,欺压百姓,罪证确凿,判流放三千里!”

“富商王富贵,强占难民田产,放高利贷,逼死多条人命,罪大恶极,判斩立决!”

……

每念完一个名字,台下便会响起一阵欢呼声和叫好声,那些曾经被他们欺压过的百姓,此刻终于站了起来。

那些跪在高台上的罪人,有的痛哭流涕,有的瘫软在地,有的还在苦苦哀求,却再也无人理会。

宣判完毕,陆怀安大手一挥,锦衣卫们便将那些罪人押了下去,准备执行刑罚。

手起刀落,大家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反而抱头痛哭起来,被压抑了这么久,他们终于解脱了。

陆怀安的手上沾染了些许血迹,想起他之前说要带晏礼练武的话,苏妙妙便拿着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

“擦擦手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着血迹的手,点了点头:“谢谢”

陆怀安终于接过那方帕子,却没有擦拭,只是攥在掌心。

“我杀过很多人。”他声音低沉,苏妙妙抬头看向他,陆怀安看着抱头痛哭的百姓,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在战场,在暗处......可今日不同。”陆怀安顿了顿继续说道:“今日我杀的,不是敌国将士,不是江湖仇寇,而是本该护民的官、本该济世的绅。”

“他们披着人皮,却比野兽更狠。”陆怀安攥紧拳头,连带着手帕也紧紧的被他捏在手心。

两人并肩站在高台上,谁也没有再说话。风拂过他们的发,像在为那些逝去的生命低语。

许久,苏妙妙轻声道:“你说,我们做的事,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陆怀安转头看她,眼中映着最后的余晖。

“我不知道。”他道,“但我知道,若我们不做,就永远不会有改变。”

苏妙妙笑出声来,回想起自己之前经历的一幕幕冷笑一声:“是啊,有些事,总得做了才有变化。”

苏承德被关在囚笼里没有人管他已经奄奄一息,他现在浑身发热,嘴里也不断地呓语。

“婉儿......妙妙......不要......”

一遍呓语一边浑身颤抖,看上去已经到了极限,随时会死去。

苏妙妙站在囚笼前,冷冷地看着苏承德:“小桃,给他找些草药,不能就让他这么死了。”

小桃听了这话满脸不赞同:“小姐,您还管他做什么,就让他这样痛苦的死去才好呢。”

“他还没有向我外祖一家请罪!”苏妙妙冷声道。

“有的人杀人,是为震慑,为立威。”她轻声道,“有的人不想杀人,只想诛心。”

当初苏承德对着外祖一家亲口答应要善待他们的千金于婉,可是他食言了,母亲在他手里过得痛苦不堪。

或许苏承德之前是爱于婉的,可是他还是没能管得了自己,与自己的表妹日日厮混在一起。

若是没有母亲,估计苏承德现在还在哪个犄角旮旯的蹲着呢吧。

他没有感恩反而觉得压力,他从来没有想过其他人会怎么看待于婉,也没有想过于婉心里到底有多么难受。

他只顾着自己享受作乐,硬生生把母亲害死,这样的人居然想就这么死了?

苏妙妙绝对不允许。

“我要让他回到他的起点,向外祖一家请罪,外祖失去了女儿,心里不比我的痛苦少一分,苏承德届时就让外祖一家处置吧。”

苏承德喝下药,渐渐恢复了一些意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苏妙妙在他眼前与于婉的模样重叠在了一起,他冲着苏妙妙伸出颤抖的手。

“婉儿......我......我好想你......别......别离开我......”

“真是恶心!”苏妙妙嘲讽一声,带着小桃直接离开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苏承德躺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苏妙妙越走越远,苏承德眼中流出眼泪,小声呢喃道:“我......早就......早就后悔了......”

“可是木已成舟......你已经离开了......我不能说......不能说啊......”

苏承德脑海中又想起同僚的打趣,大家都在说着自己最近遇到了难事,苏承德也提了一嘴。

哪知,却被同僚狠狠地笑话了:“苏大人,家有贤妻,没经历什么风雨,哪里能和我们这些人相提并论。”

这些人,明里暗里的再笑话他苏承德吃软饭,明明自己也有真才实干,为什么这些人就是看不见!!

每个人家里都有娇妻美妾,可是苏承德早早的答应了于婉的父亲,此生都不许纳妾,只能守着于婉一人。

因为此事自己不知道被多少人笑话,惧内......妻管严,太听妻子的话等等。

“苏大人只守着一个女人,还对她唯命是从,真是让我等汗颜。”

“苏大人,咱们男人的骨气可真是让你丢尽了。”

“苏大人,男人三妻四妾实乃正常,这女人啊,越惯她就不知自己姓甚名谁了。”

“苏大人,你夫人是帮你不假,可她现在这么体面的生活不也是你给的,你们早就两清了.......”

“就是,不然她一个商户之女,怎么可能坐上官家夫人的位置。”

诸如此类的言论一遍遍回**在自己脑海里,慢慢的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的很对。

于是......他为了自己的面子刻意疏忽于婉,甚至和莲娘勾搭在一起,试图找回自己的面子。

“我只是不想让别人笑话我......我没想让你死的......”

于婉死了以后,他心中悲痛却怕别人看笑话,连哭都不敢哭,整日做出一副不喜欢于婉的样子,好像喜欢于婉是多么丢人一样。

在这混沌的几日,他日日想起之前和于婉在一起的日子,那时候明明是幸福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