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白天别来找我吗?”

包厢内,一个身穿黑色斗篷脸戴面具的男人坐在桌旁,语气不虞。

空气中隐隐飘着股腐烂的臭气和血腥味。

门窗都关着,只留下一盏微弱的烛灯照着室内,映出昏黄的光线。

马三妹紧张地揪着衣角,就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垂头站在元娘身侧不发一言。

元娘蹙眉道:“大人,官府的人找过来了,他们已经知道了您的存在,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才在白天来找您的。”

“你们出卖我?”

“没有没有!”

马三妹猛地抬头,朝男人摆手,“他们问起来时我说我什么都没看见,而且我本来就不知道大人您长什么样子,怎么可能出卖您!”

“出卖?”

“哈,门没锁呀~”

云蝶手停滞在半空中,表情懵了一瞬,配着她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甚是可爱。

她收回手,烟灰色的眸子里带着不屑。

“黑山,就你这点小伎俩,还用得着别人出卖你吗?”

“就算没有她们俩,吾要找你,跟找这个老东西头上的虱子一样简单。”

黑山:“......”

刚关上门的“老东西”:“......”

“老东西”提醒道:“圣女大人,先办正事要紧,那几个人指不定什么时候折返回来。”

“安啦安啦,我放的那点好东西厉害的很,他们一时半会儿,是找不过来的。”

“切!”

黑山咬牙,低头看向云蝶身旁的“小孩”。

“童长老,这个女人这么侮辱你,你还要和她同流合污吗?”

童长老挑眉,原本光洁的额头上瞬间出现十几道皱纹,深的能夹死蚊子。

明明长得一张小孩的脸,说话时声音却苍老无比。

元娘和马三妹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捂住嘴巴不敢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黑山,和别人同流合污的,是你。”

他笑着眯了眯眼,“至于圣女大人这番话,对老朽来说不算侮辱,至少在老朽听来,还挺受用的。”

“呐,我们说回正事吧。”

云蝶清了清嗓子,黑蛇从她的衣领处钻出来趴在头顶,猩红的竖瞳牢牢地盯着黑山。

“嘶嘶——”

云蝶按着它蠢蠢欲动的脑袋,“小黑乖,他不能吃,至少现在不能......”

“咦,那边怎么还有两双小眼睛呀?”

云蝶歪头,甫一抬手,袖子里飞出两只漂亮的蝴蝶。

蝴蝶缓缓飞向角落里的元娘和马三妹,翅膀扇动间,落下许多色彩斑斓的鳞粉。

呼吸间,元娘和马三妹便昏了过去。

“好啦,无关人等都解决了,现在,吾要好好跟你算算这段时间你所犯下的罪孽......”

“阿秋!”

“圣女大人,您没事吧?”童长老担忧道。

“没事,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念叨我。”

云蝶吸了吸鼻子,在童长老搬来的椅子上坐下,左手把玩着黑蛇,眼睛睨向黑山,神色冷淡。

“黑山,你私自出寨,是为罪一,按照规矩,当罚你断腿之刑。”

“在外擅用蛊虫连杀三人,是为罪二,当罚你,万蛊弑心之刑。”

“不听管教,屡次犯禁,是为罪三,当罚,割耳切舌之刑。”

“哎呀,好麻烦,这么多罪还是直接将你带回寨子里丢进万蛊窟好了。”

“你,你!”黑山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你什么你,吾说的可有错?”

云蝶从腰间扯下一个小瓷瓶猛地朝黑山扔去。

“砰——”

瓷瓶应声破裂,里面钻出几十只蚂蚁,飞快的爬到黑山身上啃咬着他**在外的皮肤。

“啊啊啊!”黑山痛苦的嚎叫着。

云蝶起身,“蠢笨如猪的东西,出来也不知道遮掩自己的行踪,若是让你被官府的人抓了,吾这圣女还要不要脸了?”

“老东西,将他绑起来带回去,看他一眼我都嫌烦。就这么个不入流的蛊师还要吾大费周章跑来宜城抓他,真晦气。”

“云姑娘,人你不能带走!”

门“砰”地一声被推开,慕世才喘着粗气堵在门口,又重复了一遍:“你不能带走他。”

云蝶下意识看向童长老,眼神冰冷。

“老东西,你没锁门?”

童长老:“......”

他瑟缩了一下,像是怕被打,低声道:“您也没说呀。”

云蝶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慕世才,声色淡定。

“草包大人,此人是我族人,我为什么不能带走?”

云蝶心里“啧”了一声。

该死,她明明给这几个人用了迷惑心智的蛊虫,怎么会这么快就醒过来?

时间回到几人分开时......

待人走后,云蝶放出三只红色的蝴蝶悄咪咪地飞了过去。

“圣女您这是?”

“姐姐和她相公这么聪明,不可能意识不到问题。若是不拖住他们,我们根本带不走黑山。”

童长老:“可是忆殇蛊,是以回忆为刃,反复凌迟心神令人沉沦。”

忆殇蛊,是以蝴蝶做的蛊。日日用血液饲养,三年才可得一只。

通体呈现血一般的红色,杀人于无形,是一种极其恐怖的蛊虫。

但是这种蛊虫极难炼制,所以会使用的人很少。

想不到圣女年纪轻轻竟然就拥有三只忆殇蛊。

他眯了眯眼,抬头看向云蝶,眼神中带着审视。

“圣女大人,您用这样的蛊,是不是太......”

“恶毒么?”

云蝶轻笑一声,“长老别忘了,吾可是巫族圣女,自幼断情绝爱,怎么可能会因为这几日相处的情分就对他们心软。”

“至于能不能清醒过来,就全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可却在童长老看不见的角落,三只鲜红的蝴蝶悄然变成了白色。

另一边。

慕世才仰头看向慕云昇,神情不解。

“哥,我不小了,有什么事是我不明白的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吗?”

慕云昇还未来的及开口,忽然感到头脑一阵昏沉,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靠在身后的墙上,随后滑落在地。

“阿昇?”

商玥黎也是如此,身形不稳,眼睛沉地快要睁不开。

“哥、嫂子,你们都,怎么了......”

慕世才是最后一个晕倒的。

最后的视线里,他隐约看见几只白色的蝴蝶飞在空中,洁白的鳞粉洒下来,犹如漫天飞雪。

下,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