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有车载音响里流淌着一首舒缓的英文老歌。

陆瑶转过头,借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光影,偷偷打量着陈大树的侧脸。

“你……”

陆瑶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你回来怎么也不发个消息说一声?”

陈大树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干笑了一声,打着哈哈说道:

“那什么……这不是刚回来,诊所那边一堆破事儿,还有星娱传媒那边的烂摊子,忙忘了嘛!”

“我回来的时候谁都没告诉,连梁超那小子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陆瑶听着眼神黯淡了几分,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就在陈大树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翻篇的时候,陆瑶突然转过头,一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问出了一个让他猝不及防的问题:

“你……准备什么时候和刘晓慧结婚?”

“你……你问这个干嘛?”

陈大树结结巴巴地反问道。

“随便问问。怎么,不能说吗?”

陈大树知道,这个问题逃避不了。

过了足足五六秒钟,他才回道:“等年底吧。年底日子好。”

听到这个答案,陆瑶的身体微微一颤,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地攥紧了裙摆,指关节都泛白了。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他这么说,心还是像被针扎了一样。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车厢里的气压低得可怕。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江北军区大院的大门前。

门口站岗的哨兵在看到副驾驶上的陆瑶后,立刻立正敬了个礼。

车子停稳了,但陆瑶却没有立刻下车。

陈大树也没有催她,只是默默地熄了火,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的大门发呆。

足足过了五分钟。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轻轻地覆盖在了陈大树搭在方向盘的右手上。

陈大树浑身一震,转过头看着陆瑶。

陆瑶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陈大树……我从京都回来后,每天晚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都是你。”

“你呢?”

说完这句话,陆瑶缓缓转过脸,神色认真看着陈大树的眼睛。

在京都的那段日子,他们同生共死,甚至有了肌肤之亲。

要说他心里对陆瑶没有一点感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是,他已经有了刘晓慧。

陈大树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看着陆瑶,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看到他点头的那一瞬间,陆瑶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但她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个笑容。

她知道他有未婚妻,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卑鄙,可是,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陆瑶微微倾身,凑近陈大树,缓缓说道:

“……那在我下车之前,亲一个呗?”

“啊?!”

陈大树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像个傻子一样看着近在咫尺的陆瑶。

陆瑶猛地伸出双手,一把揪住陈大树西装衬衫的衣领,用力往自己身前一拉!

“唔——!”

陈大树整个人被拉得往前一倾,下一秒,两片柔软滚烫的红唇便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陆瑶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生涩地撬开陈大树的牙关。

陈大树不仅没有推开她,反而伸出手,轻轻扣住了陆瑶的后脑勺,化被动为主动,热烈地回应起这个吻来。

直到陆瑶感觉呼吸变得困难了,她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陈大树。

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额头抵着额头。

陆瑶原本盘得一丝不苟的长发也散落了几缕在脸颊旁,平添了几分慵懒和性感。

“陈大树……记得……有空了来找我。不要忘了我。”

说完,她突然凑上前,在陈大树的脸颊上“吧唧”又亲了一口。

“再见。”

陆瑶推开车门,动作利落地跳下车,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军区大院的大门走去。

陈大树坐在驾驶座上,摸着脸上残留的口红印。

“这女人……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就在陈大树的车尾灯刚刚消失在夜色中时,,走出来一个脸色铁青的身影。

正是送完妹子的陆友。

他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陆瑶。

“姐!”

陆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脸色难看的陆友。

“你也回来了?那就一起回家吧。”

陆瑶语气平淡地说道,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让我怎么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陆友几步冲上前,一把死死地拉住陆瑶的手腕,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吼道:

“姐!你疯了吗?!你知道陈神医是有对象的!他连订婚宴都办了!你怎么会和他扯在一起?!”

“你刚才……你刚才居然在车里主动亲他!”

在他心里,姐姐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女神,怎么可能会去给别人当小三?!

陆瑶被他抓得手腕生疼,眉头一皱,用力甩开了陆友的手,冷声呵斥道:

“你给我小声一点!这里是大院门口,你想让所有人都听见吗?!”

“听见就听见!我怕什么!”

陆友气得眼睛都红了,指着门外破口大骂。

“是不是陈大树那个王八蛋勾引你的?!我就知道,他长着一副小白脸的样,肯定没安好心!”

“你的人品我最清楚,你不可能明知道他有对象,还会主动和他搞在一起!一定是他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玛德!敢欺负到我陆家头上来了!我明天就找人去收拾他!”

看着弟弟发火的模样,陆瑶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你去啊。有本事你现在就去。”

陆瑶双手抱胸,语气中满是嘲讽,“就你找的那些狐朋狗友、三流打手?别说收拾陈大树了,估计还没靠近人家三米,就被他一巴掌全拍进墙里抠都抠不出来了。”

被姐姐无情地揭了短,陆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憋了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再说了,”

陆瑶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坦然地看着陆友。

“这事和他没关系。他没有勾引我,是我自己……对他有好感。是我主动的。”